谢沉微微挑眉，放轻脚步，不声不响地走了过去。
“卿卿在看什么？”
林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册“啪”地合上，飞快地往身后一藏。
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看书时泛起的那层薄红，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没……没干什么。”
声音发虚，底气明显不足。
谢沉眼疾手快，从她身后抽出那本书册，林茉伸手去抢，却扑了个空。
他已经翻开书页，修长的手指捏着纸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那是一本坊间流传的话本子
写的是狐仙幻化的郎君引诱人间女子的故事。
他翻到的那一页，正写到狐仙化作翩翩公子，趁着月色潜入女子的闺房，意图引诱勤奋苦读的女主。
那文字香艳露骨。
将狐仙如何用温柔手段撩拨女子、如何用低沉的声音说着缠绵的情话、如何用指尖划过女子的肌肤，描写得淋漓尽致。
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谢沉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
林茉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坐在榻上，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垂着眼不敢看。
谢沉合上书册，低头看着林茉。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原来卿卿喜欢这样的。怪不得连晚膳都不吃了。既然如此，不如今夜，咱们好好试一试。”
林茉听罢，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谢谢殿下好意”。
可谢沉已经转身出去了。
到了晚间，该就寝的时候。
林茉沐浴完毕坐在榻边，迟迟不见谢沉。
她不知道谢沉去做什么了，也不知道他说的“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林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的，大概就是闹着玩的。谢沉逗她呢。
可心跳却迟迟不肯降慢速度。
像是预感到了有事即将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珠帘被撩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叮叮咚咚的，像是雨打芭蕉。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林茉心上，把她的心跳也敲得乱了节奏。
林茉抬起头，然后就愣住了。
谢沉站在珠帘后面，正抬手撩开那串细碎的珠子。
他换了一身衣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纱衣，薄如蝉翼，轻若云烟，穿在身上飘飘荡荡的，像是一层月光凝成的雾。
墨发散落下来，没有束冠，就那么披在肩头，垂在腰际，衬得他那张脸越发清冷出尘。
珠帘在他身后晃动，光影交错间，他整个人恍若神仙公子，又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狐仙。
不沾烟火，不染尘埃，却偏偏用一种勾魂夺魄的眼神看着你。
谢沉缓步朝床榻走来。
每一步都很慢，纱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像是有风在追着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茉身上，那眼神暧昧而缠绵。
带着刻意的引诱，又带着真心的渴望。
林茉坐在床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她想看，又不敢多看。
目光刚触到他的脸，就像被烫着似的弹开，可移开之后又忍不住偷偷觑过去。
谢沉太魅惑了。
那张脸在烛光下美得不像真人，眉眼如画，唇色嫣红，散落的墨发衬得他肌肤如雪，清冷中透着几分妖冶。
林茉心跳如鼓。
幸而这副身子没有心脏病，不然她早就晕过去了。
谢沉走到床边，上了榻。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有意放慢了节奏，好让林茉能看清每一个动作。
谢沉爬上床榻，从身后环住林茉的腰，如何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卿卿……”
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像话本子里狐君引诱女子时的语调。
“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茉的身体微微颤抖。
谢沉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不紧不松，刚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纱衣的薄料贴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暖意，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林茉想躲，躲不开。想逃，也逃不掉。
浑身发热，像是被一团柔软的云包裹着，无处着力，也无处可去。
她无助地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面对女儿国国王的唐僧。
明明知道不该，却怎么也硬不起心肠拒绝。
林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起了阿弥陀佛。
佛祖保佑，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谢沉忽然含住了她的耳垂。
林茉敏感地轻哼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细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整个人一颤，脊背绷紧，手指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谢沉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她耳边，谢沉的唇又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卿卿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因为我不好看吗？”
林茉说不出话来。
她略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林茉怕自己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看一眼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谢沉不满意这个反应。
他轻轻将林茉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手掌托着林茉的后脑，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林茉的鼻尖，呼吸拂在她唇上，蛊惑道，
“卿卿看我一眼，好不好？就看一眼。”
林茉终于抬起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彻底怔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此刻烛光摇曳，那双凤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谢沉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鼻梁挺直，唇色嫣红，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清冷却魅惑。
明明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却偏偏用一种勾人的眼神看着你，让你觉得自己是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林茉看呆了。
谢沉看着她这副呆怔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解开自己纱衣的系带。
露出精壮的上身。
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膛，线条流畅的腹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沉身上还有几道淡淡的旧伤疤，纵横交错，却丝毫不损他的美感，反而添了几分历经磨砺的硬朗。
他一把将林茉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林茉惊呼一声，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掌心下是他滚烫的肌肤和有力的心跳。
她坐在他身上，姿势暧昧得让她不敢低头看他。
谢沉仰面躺着，看着身上这个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的小女人，柔声道：
“卿卿，接下来，该你宠幸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