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听清楚这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发抖的娇小身躯,不晓得林茉究竟做了怎样可怕的噩梦,又是谁要杀她的猫猫。
谢沉脑中一团浆糊,只能笨拙地连声安慰,大手一下一下地抚过林茉的脊背。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谁也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猫猫。”
林茉这才渐渐平复了呼吸。
她缩在谢沉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发了好一会儿愣。
然后猛地推开谢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开口道:
“殿下,从今日起,我要和你分床睡。”
谢沉闻言,如遭雷击。
他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茉,脸上那副温柔的神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解。
“卿卿,为什么啊?”
他急急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出来,我向你道歉,我以后都会改正的。”
林茉摇了摇头。
谢沉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人是她。
她不该让谢沉对自己产生依恋,不该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里。
方才那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难道就是什么看不见的隐藏系统在警告她吗?
林茉丝毫不敢大意。
她进入戒备状态,狠下心肠,声音也冷了下来。
“要么我们分床睡,要么,殿下就把我逐出府吧。我什么都不要,就带大福走。”
谢沉听了这话,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他搞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林茉突然如此冷漠无情。
明明昨夜还好好的,林茉坐在自己怀里,搂紧着自己的脖子不断轻吟。
两个人颠鸾倒凤,行鱼水之欢。
谢沉吻上花蕊时,她还兴奋地蜷起了脚趾。
明明温存至极
怎么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因为她做的那个噩梦?
谢沉来不及细想。
他慌里慌张,放低姿态,好话说尽,甚至眼圈都微微发了红。
可使尽浑身解数装可怜,也换不来林茉的一丝怜悯。
她只是抱着被子,垂着眼,执意要去偏房睡。
谢沉只好拉住她,把她抱回床上,自己拿了枕头,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偏房。
两人后半夜都无法入眠。
谢沉躺在偏房的小榻上,翻来覆去,把昨日种种细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从床下种种到床上种种,不断地找自己的错误,分析林茉为什么会生气。
是因为他这几日陪伴林茉的时间太少?
还是因为他一回来就缠着林茉求欢,如饥似渴的,太不体面?
林茉多半是觉得自己很轻浮浪荡,不懂得尊重她。
谢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懊恼地捶了一下榻沿。
林茉躺在那张空荡荡的大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以后为了自己和大福的性命,要逐渐开始冷落谢沉,不能给他太多好脸。
但是也不能背叛谢沉,得罪谢沉。
最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谢沉逐渐发现她的缺点,厌弃她,这样最后和平分手,彼此间还能没有太多怨恨。
这大概就是她和谢沉最好的结局了。
次日一早,婢女进来给林茉梳妆。
今晨谢沉是从偏房起的身。
昨夜两个人分房睡的事情,不言而喻。
下人们眼瞅着气氛不对,个个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手脚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服侍谢沉的常随小厮永安端着洗脸水进来,觑着谢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您今日还出府应酬吗?”
谢沉正在系腰带,闻言动作一顿。
“不出去了。今日我陪菀姑娘一同出门选铺子。”
永安闻言连忙去安排马车。
林茉这边梳完妆,坐到桌前准备用早膳。
谢沉走了进来,在她身旁坐下,没事人一样地笑着问她:
“卿卿昨夜睡得怎样?”
林茉神色恹恹的,垂着眼不看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沉也不觉得什么,依旧笑眯眯的。
他一边给林茉布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已经挑中了哪几间铺子,一会儿陪着她亲自去挑选,让她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茉虽然还是冷着脸,但没有拒绝。
她想着,自己必须要在和谢沉分道扬镳之前,多积攒一些银两。
这样才能保证以后和大福的生活品质,不至于出了府就喝西北风。
谢沉见她林茉没有拒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吃完早膳,便提前出门去准备。
林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环顾四周,问:
“大福在哪?”
下人们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
“福管事他……他还在睡觉。”
这几日谢沉忙着应酬,林茉天天睡懒觉,大福也毫不例外,跟着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林茉闻言蹙眉,命令道:
“以后我去哪他就去哪,必须时刻在我身旁。”
眼下,下人们得了新的命令,连忙进了房间,将尚在熟睡中的大福叫醒。
四五个人围着他,七手八脚地给他梳洗穿衣,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人带到林茉面前。
大福睡眼惺忪地站在林茉面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圆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揉着眼睛问道,
“主人,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林茉没有回答。
她看着大福那张懵懵懂懂的圆脸。
郑重其事地告诉他:
“以后,你必须跟紧我,寸步不离,明不明白?”
大福不明所以,但还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林茉这才走出府门,上了马车。
谢沉坐在马车上等候多时。
他一见林茉,连忙讨好似地,露出一个对镜练了无数次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看上去最俊朗,令人如沐春风。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淡蓝色锦袍,玉冠束发,衬得整个人清贵出尘。
林茉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茉坐稳之后,朝外面唤了一声:“大福,快上来。”
大福应声钻进马车,一屁股墩墩实实地坐在了林茉身旁。
他看了看林茉,又看了看对面的谢沉,然后鼻孔朝天,对着谢沉挑衅似地瞟了一眼。
谢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