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眨了眨眼睛,困意消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沈曜,又看了一眼林茉,问道:
“主人,需要打听什么消息?”
林茉压低声音,将谢沉被扣在宫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语重心长道:
“大福,你干爹王大总管,那可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他以外,我想不会再有人清楚陛下的想法了。你帮主人去打听打听,殿下到底为什么被扣在宫里,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大福听了这话,瞪大眼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吧,主人。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回来以后,你可要多给我做点小鱼干。”
林茉连忙答应:
“好好好,十斤小鱼干,够不够?”
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小糯往林茉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去找他干爹王儒。
沈曜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对着大福嘀咕道:
“你确定你能行?你一个小……”
话还没说完,大福猛地转过身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沈曜,十分不爽道:
“什么?!你觉得我不行?那你行你上啊!”
沈曜被噎住了。
林茉连忙对沈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现在不要和大福顶嘴。
沈曜愣了愣,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
大福见沈曜不敢吭声了,得意地翘起脑袋,哼了一声。
他抱着胳膊,学着沈曜上回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你上回,是不是还骂我小土豆来着?我要你现在当着主人的面跟我道歉,不然我就不去!”
沈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青一阵白一阵,被气得眼角直抽抽。
他看了看林茉,又看了看大福,嘴唇都哆嗦了好几下。
林茉忍着笑,轻声道:
“秋侍卫,大福也是为了帮殿下。你就给他道个歉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沈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瞪着大福,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大福歪着头:“对不起什么?”
沈曜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小土豆。”
大福满意地点点头,又得寸进尺道:
“那你以后还骂不骂了?”
沈曜闭了闭眼:“不骂了。”
大福这才“哼”了一声,背着手,摇摇摆摆地往外走,像一只刚刚打赢了架的猫。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对林茉道:
“主人,乖乖等我回来哦,别忘了我的小鱼干。”
林茉点了点头,望着大福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沈曜,低声道:
“你那边也别闲着,继续去打听。咱们双管齐下,总比干等着强。”
沈曜点了点头,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大福拿着礼物坐马车来到了大太监王儒的私宅。
马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巷,大福坐在车厢里,怀里抱着堆成小山似的补品,整个人随着马车颠簸一颤一颤的。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心里头五味杂陈。
其实大福对于自己这个穿过来以后才有的便宜干爹,是很感激的。
他虽然是只猫咪,可也分得清谁是真心对自己好。
大福回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还不太适应人类的身体。
四条腿变成了两条腿,尾巴没了,耳朵也不在头顶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总觉得随时要摔倒。
那时候被王儒派去皇帝的御书房收拾桌子。
可大福哪里会收拾什么桌子呢?
他平时只会在林茉的出租屋里跑酷捣乱。
大福懵懵傻傻的,手脚还不协调。
一个不小心,就把皇帝那方名贵的砚台给打碎了。
据说那砚台大有来处,好像还是先皇后送给皇帝的。
周围的宫人太监一看见砚台碎了,全部开始大呼小叫,像是天塌了一样。
侍卫们也冲上前想要扣住他。
大福当时瞬间应激起来,开始上蹿下跳,中间还无差别攻击,输出了一套猫猫无影拳。
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都看傻了,愣是没有抓住他。
直到王儒出现。
甩出了他那柄专属的长毛拂尘,在大福屁股上抽了好几下。
大福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神似逗猫棒的拂尘吸引住,直接就愣住了。
王儒趁他发呆的工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皇帝面前请罪。
然后自己长跪不起,卖尽老脸,才免了大福一顿板子。
后来更是一番操作,将大福派去了禁宫的膳房做管事,大福这才有机会照顾林茉和谢沉。
想到这里,大福心里头就暖烘烘的。
马车停下,大福抱着补品跳下车,跟着领路的仆人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了王儒的私宅内院。
王儒正在用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酒,吃得自在。
他一看见大福,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歪,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开口道:
“哟,这是哪位贵客啊?怎么突然想起光临咱家的寒舍了?”
大福憨笑着放下礼物,装傻充愣地唤了声“干爹”,说自己来看看他。
王儒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睨着大福,讽刺道:
“你小子,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大福虽然有时候听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可这句话他似乎是听明白了。
于是嘿嘿一笑,也不辩解,见王儒的酒杯空了,连忙很有眼力见地凑过去给他添酒。
酒液斟满,大福放下酒壶,正要退开,王儒却趁机抓住他的小胖爪捏了捏。
啧啧道:
“你小子这是又胖了。在二殿下府里吃得挺好呀?”
大福嘿嘿一笑,圆脸上满是讨喜的笑容,撒娇道:
“干爹,人家还在长身体呢。”
王儒被他这副憨态逗得笑出了声,抬手让其余人都退下,
然后伸出手,捏住大福的小胖脸蛋揉了揉,笑道:
“胖点好,胖点可爱。干爹就稀罕你这张包子脸。”
他边说边端详着大福,目光里满是慈爱。
当初新进宫的小太监里面,就属大福这个原身长得最可爱最机灵,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看着就喜庆。
所以被王儒一眼相中,收为干儿。
王儒松开手,拍了拍大福的屁股,命令道:
“好儿子,爹好久没听你唱曲了。去,给爹唱个曲。”
大福愣住了。
唱曲?他哪里会唱什么曲!
他是一只猫啊!
猫会喵喵叫,猫会打呼噜,猫会踩奶,可猫不会唱曲啊!
大福急得满头大汗,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会唱的歌。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一首歌。
那是他被迫听会的歌,是林茉在现实世界里的手机铃声。
一首哈基米版本的陶喆《找自己》。
林茉每天早晨被这个铃声吵醒,就连休息日也经常被这个铃声召唤去当牛马,大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想忘都忘不掉。
于是他回忆了一下歌词,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唱。
“哦啊啊——耶~~~~”
大福一张口,声音洪亮而清脆,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可爱。
他一边唱,还一边扭着圆滚滚的身子,韵律感十足。
“DuangDuangDuang……嘞个嘞个嘞个蛋蛋……”
这调调一上来,王儒端着酒杯的手就顿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地看着大福。
“哈基米窝 南北绿豆 阿西嘎西 海鸭库呐鲁 欧码之力 曼波哈基米~”
大福越唱越投入,小胖手还在空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时而眯眼陶醉,时而挑眉俏皮,整个人像是一颗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糯米团子。
“噢~耶耶耶~~哈基米 曼波 那路多 海鸭库 哇夏 海呐鲁 嘎西 南北绿豆……”
最后唱到高潮处,还转了个圈。
虽然转得歪歪扭扭差点摔倒,但大福好歹及时稳住了,还不忘给王儒抛了个媚眼。
“哈~基米!”
最后一声落下,大福摆了一个结束的pose,气喘吁吁地看着王儒,圆脸上满是期待。
王儒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看着大福这副活蹦乱跳、憨态可掬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
王儒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桌子,
“咱家这辈子听过不少曲,还从没听过这么…这么别致的!你这小东西,真是讨人喜欢!”
大福见干爹笑了,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凑过去,蹭到王儒身边,撒娇道:
“干爹,您高兴就好。那个……儿子今儿来,还有点儿小事想问问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