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尴尬地笑了笑，捋了捋胡须：
“姑娘，这几味药只能平稳心绪，并不能完全绝情断欲。每个人情况不同，药效也不同。有的人喝下去效果显著，有的人则收效甚微。”
林茉想想谢沉每天亢奋得不行的样子，又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加持一下，让人彻底进入……那个……贤者模式？”
府医虽没听过“贤者模式”这个词，却也能从语境中猜出七八分。
他沉吟片刻，提供了一些可行的思路。
“饮食上，尽量少食辛辣刺激之物。早晚起居，要少熬灯点蜡，延长睡眠时辰，平日里，更加少看那些……容易勾起念想的东西。就寝前用热水泡脚，或者多动动，跑马、深蹲、打拳，都能平稳欲望。”
林茉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反复背诵，打算等谢沉回来就对他实施这套连招。
她送走了府医，把药方揣进袖中，正想着要不要去茶坊看看，就见永安匆匆跑了进来。
“姑娘，大事不好了！”
永安气喘吁吁，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
“二殿下……被扣在宫里了。”
林茉闻言震惊，手中的茶盏差点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膝上的帕子飘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林茉心想，完了，谢沉这回又被小人陷害了！
她连忙问永安：
“宫里可传出什么消息没有？殿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扣下的？陛下那边有什么说法？”
永安抹了把额上的汗，如实道：
“奴才在宫门外等了许久不见殿下出来，后来只有传话的小太监出来告诉奴才，说二殿下今日是不能出宫了。至于因为何事、陛下说了什么，奴才实在打听不到。那传话的小太监嘴紧得很，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林茉听了这话，心更加慌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锅沸水里，翻来覆去地煎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又问永安：
“秋侍卫去了何处？”
永安道：
“秋侍卫已经找办法去素日与殿下交好的门第打听消息了。他让奴才先回来给姑娘您传个话，让您先别着急，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林茉听罢，心想沈曜这事做得还算体贴。
她点了点头，让永安下去歇息，自己则坐在花厅里，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烛火被婢女一一点亮。林茉面前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她一口也没喝。
她的手指攥着帕子，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
谢沉被冤枉了怎么办？
皇帝要是听信了谗言怎么办？
会不会又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抬回来？
林茉不敢再想下去。
黄昏时分，沈曜终于归来。
林茉等得很焦虑，几乎坐不住。她听到院外传来的脚步声，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沈曜刚跨进院门，就被她唤到了院子里。
林茉顾不上寒暄，紧张兮兮地问沈曜：
“可打听出来什么消息？殿下为什么被扣在宫里？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沈曜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他低声道：
“我问了一圈，半个朝堂的大臣，没一个人知道殿下如今的情况。就连苏太傅和张丞相，也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苏太傅说陛下今日下朝后便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林茉听罢，急道：
“你才问了半个朝堂的官员，那另外半个朝堂的呢？”
沈曜冷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林茉，反问道：
“另外半个朝堂的，除了陈氏以外，都是和陈氏交好的官员。你说我要不要去问？”
林茉被噎住了。
她当然知道不能去问。
那些都是谢治的人，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可谢沉被扣在宫里，生死不明，她怎么能不着急？
林茉颤声发问：
“那你说现如今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沈曜道：“没办法了，只能等。”
林茉急了：
“就干等着吗？不再想点其他办法？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沈曜被她问得有些不耐烦，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急有什么用？眼下京城里，殿下身边除了你和我，还有苏太傅以外，再无人和他亲近。苏太傅已经去打听消息了，连他都打听不到，咱们还能再去求谁？”
沈曜这话说得又急又快，说完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他自己都浑然不觉，他已经下意识地将林茉归入了谢沉的阵营当中。
林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满脑子都在想，还能找谁？
还能找谁帮忙？
苏太傅帮不上，张丞相也帮不上，朝堂上那些大臣要么不敢管，要么不想管，要么就是谢治的人。
她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一个人。
“我知道该去找谁了！”
林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片刻后，沈曜一脸嫌弃地瞧着面前才比自己腰身高半头的大福，质疑地问林茉：
“你确定他可以？”
大福正抱着小糯，听了沈曜这话，圆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刚刚被林茉从后院叫过来，正是困的时候，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此刻看了看沈曜那张嫌弃的脸，又看了看林茉焦急的神色，打了个哈欠，懵懵地问：
“主人，你叫我做什么？我正哄小糯睡觉呢。”
林茉弯下腰，揉了揉大福的脑袋，哄道：
“大福乖，主人知道你最棒了！你只要想办法去你干爹那里打听到消息，回来以后，主人一定会好好犒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