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跟随的太监宫女也纷纷愣住,面面相觑,谁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怀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话,就看见一队侍卫急匆匆地从宫道那头跑了过来。
他们看见龙辇,纷纷跪倒,气喘吁吁地喊“陛下”。
谢怀见状,便知道这是又生出了乱子。
一张老脸瞬间拉得更长。
另一边,谢沉抱着林茉疾行如飞。
他穿过重重宫道,绕过曲曲回廊,一路向西华门奔去。
林茉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嘴唇微微发白。
谢沉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眶发红,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西华门前,沈曜和大福一直蹲在墙角处观望动静。
大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踮脚张望,一会儿绕着沈曜转圈。
沈曜被他转得心烦,刚想骂他两句,忽然目光一凝。
认出了不远处那道疾行的身影。
那是沈家的绝学凌波微步。
这个世上,只有他和表兄谢沉得了父亲沈德的真传。
沈曜一把薅住大福的衣领,厉声道:
“小土豆,你趴到我背上来,抱紧我的腰。一会儿甩丢了可不能赖我!”
大福虽然不解,但见沈曜神色凝重,也顾不上多问。
连忙趴到他背上,两条胖胳膊死死地箍住沈曜的脖子。
沈曜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闷哼一声骂道:
“沉死了!你轻点!”
小糯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地从大福衣襟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还带着睡意。
大福连忙伸手把她按了回去,压低声音道:
“别出来,乖!”
眼见着谢沉的身影越来越近,沈曜突然深吸一口气,背着大福猛地腾空而起。
他从腰间抽出那节一直藏着没用的长鞭,手腕一抖,鞭梢如蛇般朝着镇守西华门的守卫劈去。
“啪——!”
鞭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宫门前炸开。
守卫们瞬间慌乱起来。
有人拔刀,有人喊叫,有人四处张望。
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刺客。
沈曜落地后并不恋战,长鞭挥舞如风,在人群中左突右闪,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福趴在他背上,被颠了个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喵喵乱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谢沉趁机抱着林茉从侧面冲出,脚步不停,一掠而过,眨眼间便出了西华门。
沈曜见他已经出去,也不再纠缠。
脚尖点地,踩在一名侍卫的肩膀上借力,身子像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跃起,背着大福跃出了宫门。
路边停着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沈曜一跃而上,掀开车帘将大福塞了进去,自己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扬鞭催马。
马蹄声急促而有力,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沈曜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追兵,又看了看前方谢沉疾行的身影,猛然挥鞭,马车加速冲了上去。
“表兄——!快上车——!”
沈曜扯着嗓子喊道。
谢沉侧目,脚下步伐不停。
马车与他并行的一瞬间,他纵身一跃,抱着林茉稳稳地落进了车厢里。
车帘落下。
马车疾驰而去,将身后的宫墙和追兵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大福蜷缩在车厢角落里,怀里还紧紧揣着小糯。
他看见谢沉抱着昏迷不醒的林茉上车,连忙爬过去,逼问道:
“主人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了?!”
谢沉闻言,面色惨白,下颌绷紧。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她…她替我喝下了毒酒。”
大福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她喝的是哪一杯?”
谢沉闭了闭眼,痛苦道:
“原本该我喝下的那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