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听到谢沉如此说,突然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片刻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咪的天……主人该不会……把我的那个给喝了吧……”
谢沉瞬间警觉起来,凤眸一眯,目光如刀般剜向大福,声音阴冷地质问道:
“喝了你的什么?你们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大福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一哆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本想糊弄过去,可看着谢沉那张阴沉的脸,又看了看躺在谢沉怀里昏迷不醒的林茉,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开始快速回想昨夜的情形。
昨夜,大福和沈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钥匙,趁夜摸进了那间存放御酒的屋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两张案几上各放着一盏酒,酒盏一模一样,白瓷胎体,没有任何标记,根本分不清哪杯是给谢沉准备的。
沈曜当机立断,打算将两杯酒全部换掉。
他掏出自己带来的酒瓶,拔开塞子,刚倒满一杯时,一只胖乎乎的手突然伸过来,毛手毛脚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啪嗒一声,酒瓶从沈曜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曜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把大福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大福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别急别急,我有办法”。
然后抱起小糯,哄了半天,嘀嘀咕咕地跟小糯商量,让小糯对着酒盏尿进去。
小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大福,喵呜了一声,然后别过脸去,用屁股对着他。
大福彻底无奈了。
小糯是个很爱干净的乖宝宝,从来不乱拉乱尿。
跟着林茉这么久,养成了良好的如厕习惯,连林茉给她特制的猫砂盆都要踩三下才肯蹲。
大福叹了口气,灰溜溜地把小糯放回去。
自己则涨红了脸,背过身去,解开了裤裆。
沈曜当时简直没眼看,飞速闭上眼睛,嫌弃得要死,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曜攥紧两个拳头,心里把大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片刻后,水声停了。
大福系好裤腰带,转过身来。
沈曜忽然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万一被表兄喝到了这杯怎么办?
沈曜连忙质问大福。
大福愣了一瞬,眼珠转了转。
然后飞快地摆好了酒盏。
又伸手轻轻揪了小糯身上的几根猫毛撒进酒液里。
坏笑着把酒盏推到沈曜面前,嘟囔道:
“嘿嘿,你表兄若是喝到了这杯,就算他会享福吧。我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才不费这么大力气救他呢?!”
大福说完,瞥了一眼沈曜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嫌弃我,大不了就自己尿给你表兄呗。”
沈曜气得鼻子都歪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压下揍人的冲动,心想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万一被人发现,都得玩完。
于是黑着脸,拎起还在坏笑的大福的衣领,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大福断断续续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越说声音越小。
低着头,不敢看谢沉的眼睛,两只胖手绞在一起,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谢沉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林茉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默默庆幸。
幸好,林茉喝下的既不是毒酒,也不是大福的尿。
只是她晕过去以后一直不醒,令谢沉着实担忧。
沈曜这时甩脱了那些人。
谢沉命他快速驾车去许太医的宅子。
马车在巷口停稳。
沈曜没有下车,而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追兵后,才压低声音道:
“表兄,你们先去,为免暴露行踪,我得先去换辆马车。”
谢沉听罢抱着林茉下了马车,带着大福一同走到门前。
大福伸手开始叩门。
大清早的,吵醒了还没起床的许太医夫妇。
院子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嘟囔: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
许太医的暴躁夫人被扰了清梦,满肚子火气。
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乱,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开门。
门栓刚拉开一条缝,谢沉便二话不说地抱着林茉闯了进去,吓得许夫人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许太医刚被吵醒,趿着鞋子从内室出来,就看见二殿下谢沉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站在自家厅堂里。
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给林茉把脉。
指尖搭上脉搏,他凝神片刻,又翻了翻林茉的眼皮,看看瞳孔,又凑近看了看林茉的脸色。
“小贵人并无大碍。”
许太医收回手,轻声说道,
“只不过受了惊吓,导致心脉受损,所以才会昏迷不醒。需得喝几副安神定悸的汤药,再好生将养。”
说罢,他转头好奇地看了看谢沉,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清早的,是什么吓到小贵人了?莫不是遇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谢沉沉默不语。
他垂下眼眸,看着林茉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今日在那间偏殿里的情形。
丁港的脖子在他手中像枯枝一样折断,谢治的脖颈被剑刃划出血痕,而林茉站在一旁,瞪大眼睛,捂着嘴巴,浑身都在发抖。
她当时对自己说了一句“你这样我好害怕”。
可自己听见了,却没有停下来。
“是我不好,把她吓到了。”
谢沉郁闷地开口说道。
许太医张了张嘴,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身去写药方。
谢沉坐在榻边,一只手握着林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想要抚平那些皱起的纹路。
他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从前,自己为了能讨林茉喜欢,在她一直面前伪装成纯良无害的模样。
温柔、体贴、黏人,像一只会撒娇的宠物。
可今日,自己却当着林茉的面,满身杀气,鲜血淋漓。
模样一定丑陋极了,可怕极了。
林茉被他吓坏了。
她明明说了“害怕”,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及时收手呢?
为什么非要让她看到自己这副不堪的模样?
林茉见识到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以后还会喜欢自己吗?
谢沉低下头,将林茉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久久没有动。
(茉茉会生一场病,但是不会有啥后遗症的,宝宝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