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正和谢沉面对面抱在一起，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那敲门声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是大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
“主人，我把洗澡水烧好了，你们要抓紧洗哦，小心别着凉。”
林茉听罢，吸吸鼻子，伸手摸了摸谢沉湿漉漉的脸颊。
谢沉的脸冰凉，被雨水浇了太久，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林茉心里一软，低声道：
“咱们一起洗吧，这样还省水。”
谢沉闻言，眉心微动。
那双凤眸里原本还残留着几分落寞和小心翼翼，此刻却像是被风吹皱的春水，漾开一圈圈按捺不住的欣喜。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这样太好了。”
谢沉连忙起身打开屏风，将那张半旧的浴桶挪到屋子中央。
大福已经把几桶热腾腾的水放在了门外，谢沉一桶一桶地拎进来，哗啦啦地倒进浴桶里。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香露，滴了几滴进去，又从妆台上抓了一把干玫瑰花瓣洒在水面上。
热水氤氲，香气袅袅，满室芬芳，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谢沉转身，帮林茉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衫。
林茉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湿透了，冰凉得像一层薄冰。
谢沉小心翼翼地解开衣带，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怕弄疼她。
脱到胳膊时，还看见林茉肘弯处擦破了一大片皮，渗出细密的血珠，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谢沉皱了皱眉，将林茉小心翼翼地抱入水中，让她把受伤的胳膊搁在浴桶外沿上，不要沾水。
然后清理完伤口后，又取出药膏，用指尖蘸了，轻轻涂抹在那片擦伤上。
林茉疼得嘶了一声，他就凑过去轻轻吹气，凉丝丝的，像一阵温柔的风。
处理好伤口，谢沉自己也脱下衣衫，跨进了浴桶。
浴桶不算大，两个人进去刚刚好，膝盖碰着膝盖，胸膛贴着胸膛，毫不设防地依偎在一起。
热水漫过腰际，玫瑰花瓣在水面上浮动，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像是无数只小小的红舟。
林茉窝在谢沉怀里，拱了拱他的下巴，像一只撒娇的奶猫。
她突然开口发问，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慵懒和试探。
“谢沉，我问你，你最早从什么时候看出来，我不是菀清的？”
谢沉闻言，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其实你刚附在她身体上的那一日，我就隐约察觉到了。”
林茉听了这话，从怀里抬起头，挑眉看着他，一脸不信地说道：
“什么？！我才不信呢。你真有那么神？一眼就能看出我和菀清不一样？”
谢沉微微一笑，伸手拨开林茉额前被水汽濡湿的碎发，反问道：
“卿卿还记不记得自己那日刚睡醒的时候，我问了你一句什么话？”
林茉蹙眉，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那天的情景。
那是她刚穿书的第一日，躺在禁宫的藤椅上，阳光很好，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然后谢沉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林茉想了许久，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问我……晚上想不想吃芙蓉流心花糕啊？”
谢沉应声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啊，就是芙蓉流心花糕，可是卿卿，你知道菀清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林茉摇摇头。
谢沉解释道：
“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吃甜的东西。所以我问那句话，是在诚心恶心她、激怒她。换做平常，她早就和我急眼了，非得闹上半天不可。可你呢，非但没有生气，眼神里还流露着渴望的神情。”
谢沉说完，顿了顿，低头看着林茉，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所以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