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尴尬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婉拒,旁边的娘子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推荐起来,一时间铺子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另一边,谢沉从南寨军营回来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拐到村口那户养鸡的人家,花了几文钱买了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拎着鸡腿,打算回去给林茉炖汤喝。
走到自家院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
谢沉想起自己虽然会做几道菜,可比起下了十几年厨房的李叔,那手艺还是差了一大截。
于是便转身,敲响了隔壁李叔家的门。
李叔正蹲在院子里择菜,看见谢沉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便笑着问:“怎么,要炖鸡?”
谢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李叔教教自己怎么炖更好吃。
李叔爽快地答应了,接过老母鸡,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砍断了鸡脖子。
烧热水、烫毛、褪毛、开膛,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谢沉则蹲在旁边,系着围裙,认真地洗着各种新鲜菌子和蔬菜。
李叔看了眼那些菌子,嘱咐道:
“这东西可得煮熟了才能吃,不然会中毒,产生幻觉。上回村东头老王家的小子,就是吃了半生不熟的菌子,看见满屋子都是蝴蝶,追着跑了半天,差点掉进河里。”
谢沉点头应下,将菌子洗了一遍又一遍。
李叔一边往锅里下鸡肉,一边问:
“那日下大雨,你跑哪儿去了?把你家娘子急成那样,满村子找你。”
谢沉道:“我娘子要做茶叶生意,我去镇上给她找铺子。”
李叔听完一乐,擦干净手,拍了拍谢沉的肩膀,笑着道:
“你可真精!这么做就对了。咱们做男人的,就得这样为女人着想。你现在帮她操持好生意,等她发达起来了,咱们也得跟着享福不是?这便是什么……贤夫扶凌云志,妻还贤夫万两金。”
李叔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不光是做生意。你娘子那边的亲戚朋友,你更得好生伺候才行。你看你那个矮冬瓜一样的胖小舅子,虽然难缠,可你若是把他照顾好了,你娘子看见了心里也能热乎。夜里到了榻上,也能多疼你一些不是?”
谢沉听了李叔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几乎胜读十年书。
他蹲在灶台前,望着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鸡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茉在镇上待了半日,领着大福和小糯刚到家门口,就闻到院子里面传来阵阵饭菜香。
那香味又浓又醇,混着菌子的鲜、鸡肉的香、还有淡淡的药材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林茉推开院门,整个人愣住了。
谢沉正在收拾干净的院子里面支着架子炖鸡。
陶罐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盖子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
旁边还支了一张圆藤桌,桌上摆满了菜,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蒜蓉空心菜、还有一碟子红油饵丝。
更有洗好的衣衫也整整齐齐地晾在架子上,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谢沉听见林茉的脚步声,从灶台前站起身,回头对着她一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不掺杂半点杂质。
谢沉回家以后干活,怕弄脏了好衣衫,特地穿着一件家常的素色短褐。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小臂,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柄木勺。
一身居家穿搭,整个人满满的温柔人夫感。
可那张脸偏偏生得惊为天人,皮肤白皙,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薄红,带着几分天生的风流。
眼神刻意营造出清纯无辜感,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
可那身材,宽肩窄腰长腿,被粗布衣衫一裹,反而更加衬托出线条的流畅和十足的反差感。
林茉怔住了。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沉。
那一刻,她忽然就共情了曹老板的喜好。
大福可不管这些。他
闻着香味,眼睛都直了,朝着那个正在炖着的陶罐跑过去,激动地问谢沉: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为什么闻起来这么香?”
圆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金光闪闪的小星星。
谢沉闻言笑了笑,一改往日对大福冷冰冰的态度,竟然弯下腰,伸出手,很温柔地摸了摸大福圆滚滚的脑袋。
他的动作轻而慢,像是在抚摸什么可爱的小宠物,语气耐心而温和地说道:
“我炖了鸡汤,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你别急再等一等,嗯?”
大福见状受宠若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同篮子里的小糯也趴起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懵逼地看着谢沉。
小糯喵喵喵地问大福: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他不是一直嫌弃咱们总爱缠磨主人,不喜欢咱们的吗?”
大福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谢沉。
谢沉又从桌上拿了一个枣糕递给大福,温声道:
“实在饿了先吃这个垫垫。”
大福摇了摇头。
他还是头一回拒绝别人给自己吃的。
理由很简单,他在镇上吃糯米糕吃饱了。
谢沉疑惑地挑了挑眉,问道:
“什么糯米糕这么好吃?哪里买的?”
大福道:“别人送的,不花钱的,当然好吃啦。”
林茉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断大福,催促道:
“大福,先别聊闲篇了,你带小糯去喝点水,看它小嘴干巴的。”
林茉生怕谢沉听了今天镇上那个送糯米糕的郎君的事,再多想。
谢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醋劲太大,
别人充其量就是是醋坛子,醋缸,他可是醋江,醋海,醋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地那种。
大福听了林茉的话,抱着小糯去喝水了。
林茉把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洗了手,和谢沉一起用晚膳。
鸡汤炖得浓郁鲜香,鸡肉炖得酥烂脱骨,菌子滑嫩爽口,连青菜都炒得翠绿欲滴。
林茉喝了两碗汤,吃了大半只鸡,撑得直打嗝。
用完晚膳后,林茉沐浴更衣在院子里面乘凉,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便上了楼,走进卧房。
谢沉正背对着她铺床。他换了一身寝衣,说是寝衣,其实比他白天穿的衣衫还要讲究。
薄如蝉翼的纱料,月白色的,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那衣裳剪裁得极为谢沉身,服帖地贴在他身上,将宽肩、窄腰、翘臀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除了露得少点以外,和现代的性感内衣几乎没有差别。
林茉瞪大眼眸,又看呆了。
谢沉察觉到林茉的目光,回眸一笑。
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和挑逗。
他微微侧过脸,睫毛低垂,眼尾微微上挑,然后很自然地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肩颈。
动作行云流水,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翻身躺在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林茉招手。
万般风情,无法言说。
谢沉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暧昧地邀请道:
“夫人,请就寝。”
林茉其实知道谢沉很烧,却没想到他能这么烧。
她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个风情万种的男人,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蝴蝶在扑腾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