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做猫咪的时候就格外嘴馋,而且很不挑食。
但凡是林茉吃的东西,他高低都凑过去得整两口尝尝。
大福既然这么问了,林茉也觉得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闹饥荒的年代,浪费粮食的确不妥。
于是便无奈地说道:“可以,你快吃吧。”
大福嘿嘿一笑,连忙打开荷叶,掰了一块糯米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
“唔,好香甜。主人,你确定不尝一尝吗?”
林茉想起那位刚才塞给自己糯米糕时,笑得一脸娇羞的少年,顿觉头皮发麻。
她摇头拒绝道,
“我不吃不吃,你自己全部吃了吧。”
大福也不客气,给小糯掰了小半块后,自己把剩余的全部塞到了嘴巴里面。
林茉按照租契上的地址,找到了谢沉给自己租的那间铺面。
铺面在镇中心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左右是布庄和胭脂铺,对面是一家酒楼,人流量很大,位置极好。
铺面不大,上下两层,楼下可以卖茶,楼上可以做雅间。门面已经收拾过了,檐下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用红布蒙着,还没有揭开来。
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盆新买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朵垂在枝头,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林茉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沉居然为自己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事,从租铺面到订牌匾到联系货头,每一件都办得妥妥当当,她只需要带着人来就行了。
她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有摆家具,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壁也粉刷过了,白得像雪。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得满室通亮。
林茉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里摆柜台,那里放茶桌,楼上放几把舒适的椅子,窗边再摆一张美人榻。
客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街景。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林娘子!是你吗?”
邻居李婶李婶正带着三四个相熟的娘子在街上闲逛,一水儿的花裙子,摇着团扇,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她们一眼就瞧见了林茉,那张雪白的小脸实在扎眼,想看不见都难。
“李婶!”
林茉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您怎么在这儿?”
李娘子走进来,四下看了看,笑道:
“我们姐妹闲着没事出来逛集,林娘子,你这是要开铺子?”
林茉点点头:“对,打算开个茶坊,卖些自家窨制的花茶。”
李娘子一拍大腿,高兴道:
“那可太好了!这镇上就缺一个像样的茶坊。那些大老爷们抠得不行,喝的都是粗茶,又苦又涩,我们女人家不爱喝。你要是开了,婶子一定带人来给你捧场!”
林茉连忙含笑道谢。
李婶则招呼着众娘子,簇拥着林茉进了她新租的铺面,兴致勃勃地参观起来。
众娘子观一番后啧啧称奇,一边摸着柜台上的木纹,一边夸赞道:
“哎哟,你这铺子选得好,位置好,布置也好,清清静静的。”
林茉笑了笑,说这些都是她夫君弄的。
李婶听了这话,会心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看起来单柔,倒是个会调教人的。这对待家里的那个,可不能非打即骂,那是最下等的法子。你得学会顺毛哄,给他点甜头尝尝,他自然就乖乖听话了。”
说罢,李婶又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婶子问你,你这铺子什么时候开张啊?有没有请坐堂相公?”
林茉头一回听说这个词汇,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问:
“坐堂相公?那是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那几个娘子瞬间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给林茉解释。
这个说“坐堂相公就是茶铺的招牌”,
那个说“就是站在柜台前头招呼客人的俊俏郎君”。
还有个更年轻的娘子见林茉还没听懂,便捂着嘴笑,大大咧咧地直白说道:
“就是那种专门勾着那些女客多喝茶多花钱的……”
林茉听了一通,大体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南地所谓的坐堂相公,就和京城风月场所里面的花魁娘子一样,是每个茶铺酒肆的招牌。
必须是要盘亮条顺,并有才艺的郎君,才会更有门面。
也最好是那种未曾被人赘过、尚且保留清白之身的,这样才有勾人的噱头。
往柜台前一站,往雅间里一坐,倒几盏茶唱两个曲儿,就能让那些女客们的银子哗哗地往外流。
林茉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轻声道:
“姐姐们,我还是想开一个相对正规的茶坊,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可以吗?”
李婶听罢,“哎”了一声,拍了拍林茉的手背,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她:
“妹妹啊,你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我们南地的风气。我们这边啊,就兴这个。你要是没有坐堂相公,客人都不好意思进你的门……人家会想,你这茶坊连个像样的相公都没有,是不是生意不好?是不是茶叶不行?你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李婶说着,又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道,
“你要是实在脸皮薄,不好意思张罗这事,婶子帮你张罗。我娘家侄儿的小舅子,那模样,那身段,唱起小曲来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等几天带过来给你看看,包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