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她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睛,伸出手,抓住了谢沉的手臂。
谢沉见状,低低一笑,那笑声闷在林茉的颈窝里,带着几分得意和餍足。
他偏过头,吻住她的侧脸,从颧骨到唇角,一下一下,又轻又密,像一只在采蜜的蝴蝶。
吻完之后,他喟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茉茉好坏,你果然是在装睡。”
林茉心虚地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小腹。
她不敢看谢沉的眼睛,垂下眼帘,睫毛颤了一下,轻声说道:
“谢沉,我是真的累了。”
谢沉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的青痕,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顿了片刻后,收回手,替她拉紧被子,将边角都掖好,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包裹一件珍贵的瓷器。
最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轻,带着几分怜惜和心疼。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茉茉快睡吧。”
林茉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身心俱疲。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加上肚子里宝宝一天天长大带来的沉重感,让她的身体和精力都大不如前。
林茉几乎是沾枕就着,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谢沉坐在榻边,无声地凝视了她许久。
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挺拔,嘴唇微微嘟起,睡着的时候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他的目光从林茉的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她最近微微隆起的小腹。
谢沉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神。
直到确认林茉彻底睡熟了,呼吸平稳得像一潭静水,他才轻轻站起身,放下帘帐,走到香炉边,亲自点燃了一炉调养精神的安息香。青烟袅袅升起,淡淡的香气在寝殿中弥漫开来,清幽而安宁。
谢沉披上外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殿。
夜半三更,许太医被紧急召进了太子寝殿。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白胡子上沾着夜露,药箱在腰间哐当作响,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气喘吁吁地跑进殿内,满头大汗,膝盖都有些发软。
孰料太子谢沉却十分淡定。
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奏折,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抬起眼皮看了许太医一眼,淡淡道,
“太子妃最近精神不好,劳烦许太医给诊下脉,看看是什么缘故。”
许太医闻言,整个人懵了一瞬。
太子妃?谢沉尚未成婚,虽和张家郡主定下了亲,但却没有举办婚仪。
这宫里哪里来的太子妃?
总不能是太子殿下和张家郡主半夜私会,出了什么差错?
许太医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面对这等宫廷秘辛,许太医早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天家从不缺风月轶事。
皇帝谢怀曾经多次偷偷在地宫夜御数女,导致肾气亏虚,都是太医们深更半夜私下来给他施针。
这种事,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许太医见怪不怪,本着平和的心态,提着药箱走到床榻边。谢沉亲自从床帐内拿出一只女子的手,那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许太医将手指搭上脉搏,凝神细听。
他无意之间窥见了帐内人的真貌。
床帐的缝隙里,露出一张安静的睡颜。
竟是他先前见过的那位小贵人,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却只有一个侍妾的名分。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如今全京城都在疯传太子殿下要和张家郡主成婚,礼部已经在准备婚仪,圣旨都下了。
可太子殿下私下里却称呼这位小贵人为“太子妃”,真是匪夷所思。
等等,这小贵人的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