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收回手指,垂下眼帘,头皮阵阵发紧。
他来到偏殿,小心翼翼地开始给太子殿下汇报小贵人的身体状况。
直到汇报完毕后,提着药箱离开,出门时,许太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林茉次日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和不安像被风吹散的乌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近日噩梦缠身,很久没有睡得这样香了。
被褥上残留着安息香的清幽气息,她林茉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那味道让人格外安心。
几日后,恰逢先皇后沈棠的生诞。
按照宫中规矩,三品以上的命妇要进宫祭奠,在先皇后的画像前行礼参拜。
带领命妇们祭奠,本该是后宫之首的职责,奈何陈皇后已经被废,后宫无主,林茉架不住谢沉百般哀求,才勉强接下了领头担子。
林茉接下以后就开始后悔,她是个社恐,没有经历过大场面。
最怕的就是在众人面前晒脸,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
可她又实在没法拒绝谢沉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最后只好硬着头皮上。
林茉换上了典礼华服,站在高台之上,带领一众命妇行礼参拜,心里紧张得不行,手心全是汗,腿都在发抖。
她对这些礼仪很是生疏,也没经历过这种隆重的仪式,一举一动都透着生涩和不自在。好在有女官在旁看护指点,什么时候跪,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拜,什么时候叩首,都有人轻声提醒。
林茉机械地跟着做,像一只被人操纵的木偶,脑子里一片空白。
行礼下跪时,她忽然发现地上的软垫暖融融、软乎乎的,跪在上面很舒服,膝盖一点也不疼。
林茉有些诧异,身旁的女官悄无声地靠近,压低声音告诉她: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吩咐人准备的。殿下说您身子弱,跪久了伤膝盖,特意让人从库房找出了最厚的垫子。”
林茉闻言心里一暖,消退了不少紧张情绪,接下来渐渐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好不容易举行完仪式,命妇们按照惯例去休息。
林茉也来到提前准备好的偏殿喝茶。
偏殿里燃着安神的熏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她靠着软枕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打扰。
命妇们各有各的去处,不会有人来偏殿寻她。
没成想,珠帘被人轻轻掀起,一个气质高贵的妇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翡翠头面,面容端庄而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和疲惫。
林茉看清面容后,瞬间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来人正是张相的夫人,也就是张听雨的母亲。
林茉还未开口,张夫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声音又脆又响,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听得人心头一颤。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而恳切,带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哀求。
“贵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听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