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一向在床榻之上花样百出,林茉就算再难习惯,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眼看着谢沉扮作小猫咪爬上床,还是不太适应。
那双凤眸在烛火下闪着幽深的光,猫耳朵发箍衬着他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谢沉竟然真的学着小猫的样子,用脑袋在她颈窝里又蹭又拱。
林茉瞬间惊坐而起,一把按住谢沉的肩膀,质问道:
“你…你是不是也跟我一同穿越进了另一个世界?”
谢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像一只粘人的猫钻进她怀里蹭来蹭去,咕哝道:
“茉茉对待猫咪可真是无微不至,我啊,真想一辈子做茉茉的小猫咪。”
这样油腻的发言在谢沉口中说出来,却格外令人心痒痒,那声音又低又酥,像是裹了蜜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搔着她的耳膜。
林茉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有心无力。
她今夜不太想谢沉喝自己的茶水,只能打了个哈欠,抬手摘下谢沉头上的猫耳发箍,开口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早朝呢。”
谢沉媚眼抛给瞎子看,心中自然不情不愿。
他一把夺过猫耳发箍重新戴上,歪着头,眨着眼睛,用那种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甜腻语气问林茉。
“好不好看?可不可爱?”
林茉只觉得谢沉越活回去了,都当父皇的人了,怎么心智如此不成熟,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像逗猫一样挠挠谢沉的下巴,顺着毛撸了两下,敷衍地夸他好看又可爱。
谢沉十分受用,甚至抬起下巴来让林茉挠,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那种刻意模仿猫咪的呼噜声,无比骄傲地夹着嗓子说道:
“那当然啦,我可是妻主最爱的小猫咪。”
下一秒他却忽然正色,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
“不过妻主,你那么久都没有认出雪狸,雪狸真的很伤心。”
林茉心虚地反驳道:
“哪有那么久?再者说,谁能想到你变成了猫呢?”
谢沉振振有词:“这就说明你对我还不够了解。若是茉茉有朝一日也变成了猫咪,我肯定能一眼认出你来。”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扑倒林茉,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茉茉不仅没认出我来,还强词夺理,甚至差点把我阉了,实在该罚!”
说罢,他便对林茉进行了一系列的“惩罚”。
那些花样百出的手段把她折腾得软语求饶、涕泪涟涟,直到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林茉自然是没有精神起床。
负责服侍皇后的宫女按照惯例,到晌午时分才端着梳洗用具进去伺候。
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寝殿之内空空如也,被褥凌乱,烛台已经熄灭,空气中只残留着安息香的余韵。
皇后娘娘不见了。掌事宫女被吓得不轻,她不敢直接去禀告陛下,只能先去求大太监福公公。
大福正蹲在偏殿里给小糯梳毛,听见这消息,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忙抱着小糯,带领其他宫人太监分头寻找,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惊动了朝堂上的谢沉。
期间还惊动了皇太女谢曦,小姑娘从书案前探出头来,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大福怕小谢曦担忧,便谎称皇后在和大家玩捉迷藏,看看谁先能找到她。
谢曦一听就来了精神,也不做功课了,开始兴致勃勃地跟着众人一起找,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得飞快。
小糯也跳出大福的怀抱,凭借小动物灵敏的嗅觉,开始去嗅林茉的气息。
她沿着地面一路闻过去,圆圆的鼻尖贴着砖缝,忽然抬起头,朝着大福和谢曦喵喵叫了几声,尾巴尖朝着某个方向一甩,意思是林茉往那边去了。
那边是御花园。
大福和谢曦连忙想要跑过去,刚绕过一道回廊,突然瞧见谢沉的龙辇从那边缓缓过来。
大福一向有些害怕谢沉,谢曦更怕父皇拷问自己功课,一大一小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捞起小糯躲在墙边,竖起耳朵听动静。
墙的那一侧,有人在行礼问安,声音听起来是位青年臣子,恭敬而谦和。
谢沉抬手示意停下,龙辇缓缓落地。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张云烟,这位翰林院的编修,正是张听雨的兄长,此刻正穿着一身朱红官袍,怀里抱着一团通体雪白的、毛绒绒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蜷在他臂弯里,尾巴耷拉着,似乎有些害怕,缩成了一团雪白的球。
谢沉眯起眼睛,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落在张云烟怀里的那只小白猫身上。
他盯着看了好几息,那目光越来越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张编修,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张云烟不明就里,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猫,恭敬地答道:
“回陛下,这是臣方才在御花园水池边无意中碰见的一只迷路的小猫。它缩在假山下面,浑身发抖,差点掉进池塘里,臣便将它抱了起来,正想把它交给宫人寻个妥善的安置。”
张云烟说得坦坦荡荡,还顺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那小猫在他掌心里抖得更厉害了,又不敢挣扎,只是可怜巴巴地缩着。
谢沉闻言,下颌骤然绷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突然从龙辇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风,三两步走到张云烟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夺过怀里那只雪白的小猫咪。
那小东西被他一夺,吓得“喵呜”一声,四只小爪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谢沉将它牢牢地护在怀里,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张云烟,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怒意和醋意:
“岂有此理!你居然敢抱朕的皇……”
他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飞快地改口,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居然敢乱抱朕的猫咪!简直是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