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然然一噎，脸上却又很快扯出笑来：“那就走着瞧喽，看你能比我高多久，不过比我高有什么用？你的对手可是谢琛呢！”
苏云落取出张纸巾擦手指：“别人说女生天生不如男生，你一个女生还忙不迭点头，骨头软的真快。”
“就你骨头硬，”史然然从鼻腔哼了一声，“不过输成这副样，也就剩嘴硬了！”
史然然简直想给谢琛送面锦旗，多谢那位谢神下手又冷又狠，直接把不知天高地厚的苏云落碾成了渣，替她出了从中考憋到现在的那口气。
苏云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淡的像扫过墙角的一抹灰。
“落落？你怎么还没出来？”
袁蔚宁原本在走廊等着苏云落，左右等不见人，折回来找，刚进洗手间就听见史然然那番话。
她一个箭步挡到苏云落身前：
“史然然你自己考过落落了吗？哪来的脸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要觉得自己厉害，那你上啊？去把谢琛比下来啊？”
其他女生见苏云落来了这么个个子高嗓门大的帮手，不敢再围观，一个个往外溜，史然然退到走廊，又甩回来一句：
“我干嘛要跟谢琛比？人家那是真学霸，我服气还来不及，我又不像有些人，没那个本事还去自取其辱！”
袁蔚宁冲她甩了个“赶紧滚”的手势，转身拉住苏云落。
两人走到洗手间旁的楼梯转角。
“落落，史然然那人一张嘴就喷粪，别跟这种人生气！”
她仔细瞧着好友的脸色，声音软下来：“你是不是还在为这次成绩难过？你最近学习是不是太拼了？我感觉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苏云落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没生气。”她说。
袁蔚宁的手心很暖，贴上来时，苏云落觉得那股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连心底某个发冷的地方都被烘得暖了一些。
袁蔚宁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
苏云落的脸很小，袁薇宁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就很喜欢这样的她，乖乖的，软软的，细弱又文静，那次跟谢琛的较量，是她难得见到她突然燃起那么高的斗志，非要在一件事上跟人争个高低，却偏偏……
而班里那些女生呢？一见她输，立刻就调了方向，一个个全去崇拜隔壁班那位新晋的学神了。
哎，这事说起来她也有责任，她那天见了男神太忘乎所以了。
“落落，别怕，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别说谢琛是男神的朋友，就算他是男神本人……”
她在脑中想了下男神的模样，咬咬牙，最后决定牺牲掉他：“我还是会站在你这边！”
苏云落望着她，眼眶有些微微的热。
但是看到袁薇宁连这样提到“男神”都一脸忍痛割爱的模样，忍不住问她：“宁宁，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周叙白？”
“当然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袁薇宁的话匣子那可就关不住了：“从初二那年，他刚转到来我们学校，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完了，栽了，那种心跳的感觉，我在别人身上从来没有过！”
她自嘲：“落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喜欢上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喜欢的是他的脸还是他的人。”
“可我是真栽进去了，白天想看见他，夜里会梦见他，我求我爸送我来市一高借读，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他！”
她叹了口气，一向欢快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份惆怅：“说来也怪，男神的样子并不高冷啊，他那张脸长得可比谢琛亲切多了，怎么反而比他更难接近呢？就像一座漂亮的城堡，远看着哪哪儿都开着窗，可真走近了才发现，没有门，那么多女生围在外面，却没一个人走得进去！”
“有时候我会悲哀地想，恐怕直到毕业，他都不会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这么喜欢过他，或许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苏云落望着袁薇宁，心里的确掠过一丝可笑。但因为对方是袁薇宁，那点可笑又迅速转为同情。
她也曾经有过一份更热烈、更毫无保留的感情。
她也曾双手捧出去，献给这世上最该珍惜她的人。
可是连书上无数遍写歌里无数遍唱的父爱母爱，血脉天伦，都不过如此。
那种寄托在陌生人身上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值得一个女孩子这样吗？
但下一秒，苏云落又在心底同情自己。
或许她更该羡慕袁薇宁。
只有被爱的人，才有力气去爱人。
袁薇宁的父母虽然经常不在家，可都实实在在地爱着她，从不因为她是个女孩就想着“再要一个”。
所以她敢这样去喜欢一个陌生人。
袁薇宁见苏云落出神，以为她还陷在成绩的烦恼里，赶紧把自己那点情绪收起来，陪她一起烦恼，但对着苏云落的脸端详片刻，再联想到自己的心事，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落落！其实要赢谢琛……我们说不定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一直盯着成绩较劲，但好像忘了较量的本意，我们最终想证明的不就是女生不比男生弱吗？”
苏云落点点头，等她往下说。
“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他‘臣服’，目的不就达到了？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所以，就算在成绩上赢不了他，我们可以走别的路啊，比如——”
她眨了眨眼：“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苏云落一下子被她逗笑了：“这算什么臣服？再说他是个人，又不是木偶，我说让他拜倒，他就会拜倒吗？”
“落落，你也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袁薇宁恨铁不成钢，“你是真对自己这张脸一无所知，从开学到现在，咱班多少男生为你‘拜倒’了？你真以为他们那么大方，自己是男生，还心甘情愿支持你去证明女生比男生强？还有抢着要去替你打扫卫生那几个，你真当他们是活雷锋啊？”
她越说眼睛越亮：
“你要是真下手去追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谢琛那个人，讨厌归讨厌，但我必须承认——是支绩优股，智商气质成绩，样样能把咱班那帮男生碾成渣，就连颜值……”
袁薇宁顿了顿，虽然不甘心，还是实事求是地补充：
“虽然男神的长相更合我审美，但谢琛在单眼皮帅哥里绝对算顶配，说不定偏爱禁欲系那款的女生，会觉得他更帅呢！”
苏云落心想他那也不叫单眼皮，不过什么眼皮都跟她没关系，她是真的有些惊讶。
她长得漂亮，她知道。
初中时不是没听过自己班花的名号。
但班里男生的动机，她没留意过。
觉得挺讽刺的。
还以为他们正义凛然，原来不过是见色起意。
袁薇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想象一下，让那个又冷又傲又拽的家伙对你俯首称臣，是不是特别解气？等把他彻底拿下，再潇洒地一甩，是不是更觉得扬眉吐气？”
其袁薇宁自己都隐约觉得这主意好像有点 “恶毒”，但为了让苏云落出口气也顾不得了，那个谢琛，就凭他战书上那些瞧不起女生的话，在女生身上吃点苦头也是活该。说实话，要不是自知颜值不够，她都想亲自上阵给他上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