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落简直想闭上眼睛。
天啊,这是什么更加越界的要求!
这是人能提出的要求么?
上次是我错了!
请你不要这样!
不要……勾引我好么……
可是,他就坐在那里,侧身朝着她,安静地等着。
她抿了抿唇,终于抬眸看向他。
那个一贯清冷矜持的人,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近乎孩子气的执着。
候场室里的谈笑声近在耳边,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
苏云落睫毛颤了颤,手指在宽大的衣袖里蜷起,又伸开,伸开了,又蜷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候场室大门传来,伴着其他人惊讶的声音:“怎么了叙哥?撞见瘟疫了?”
周叙白顾不上解释,真像躲什么瘟疫似的穿过候场室,直奔化妆间,看见谢琛急匆匆扔下一句:“老谢,帮挡一下!”
便一头扎进屋里关上门。
这突然的变故,让原本无声“对峙”的两个人陡然回过神,一个松了口气,另一个在松口气的同时,心底还掠过一丝遗憾。
遗憾过后,谢琛立刻明白周叙白遭遇了什么事,有些无奈地拂了拂衣袖,朝外走去。
刚走出过道,果然迎面遇上五六个举着手机的女生,正四处张望寻找她们的校草男神。
谢琛挡在过道口,告诉她们:“你们的男神不在这里。”
女生们环顾空荡荡的候场室,一脸失望:“真的吗?明明看见他进来了……”
“能去哪呢?”
随即,她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谢琛身上:“哇!谢学霸,你今天太好看了吧!”
“对啊对啊,这身造型太绝了,简直是天选古人!”
“校草不在,学霸你跟我们合影好不好?”
这位谢神,长得冷,又一向以高冷学霸的名声在外,如今居然也“下凡”参加元旦汇演,这古装一穿,通身的气派,震撼力可完全不输校草啊!
苏云落坐在原地,看着她的“焦仲卿”被女生团团围住,瞧着他脸上那副略显无措又强自镇定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火箭班的女生都很矜持,顶多偷偷搞一下暗恋,他一直待在尖子生的圈子里,又不像周叙白那样活跃,怕是头一回经历这种阵仗。眼下,倒真和他那位发小成了难兄难弟。
然而没一会,同样的“难”就临到苏云落身上,有女生发现了坐在一边的她,立刻惊呼一声:“这还有个天选古人呢!”
“哇!你也是火箭班的吗?学霸班居然藏着这样的古典美女!”
“真像明星一样!”
“给你们两位合张影好不好?”
幸好团委老师及时进来:“同学们,看节目请到观众席,后台除了演员不许任何人逗留哈!”
好不容易劝离了那群女生,周叙白这才劫后余生般从化妆间出来。乐队同伴笑着打趣:“咱叙哥这魅力,无处安放啊!”
周叙白看向谢琛,学着古人的样子对他抱了抱拳:“谢公子!多谢了!用你的颜值替我挡了这一劫!”
谢琛对这场因他而起的麻烦仍有些无语:“直接去整个容吧,省得老招惹这种祸事。”
周叙白笑了:“我现在觉得你也很有整容的必要!”
谢琛不再理他,抬手解开颌下的冠带,自己重新系好,然后目光转向苏云落,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这样可以了吗?
但他并没得到苏云落的回应。她此刻有些走神。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颈间利落地系着带子,红黑交织的丝绳衬在冷白的皮肤上,系好的结扣下方,恰好是他的喉结。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那个部位,是在废园里他将她抱起来的那晚。
那次她只瞥了一眼便仓皇闭眼;这次,同样在他视线投来的瞬间,又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同时暗暗鄙视自己,你要死么!说好了不能放任感情,怎么还总是关注他的身体呢!
谢琛却有些失落。
今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她这里得到小小的“冷遇”了。
晚会渐近尾声,台上现在是几位老师的节目,独唱或者诗朗诵。老师们是直接从观众席前两排上台的,因此后台有很长一段时间,只剩下他们这两个节目的几个人。
周叙白和乐队成员或坐或站聚在一处。
谢琛与苏云落也站在相距不远的地方。
没有其他女生在场,周叙白终于“安全”了,时不时走到候场室通往舞台的位置,远远朝观众席望一眼。
他的组员开玩笑:“叙哥,你不会也紧张吧?你可不像会紧张的人啊?”
谢琛淡淡开口:“他大概是在为台下某位观众紧张。”
“行了啊,”周叙白制止他,“你又懂了是吧,懂王?”
其他人不明就里,笑着起哄:“是因为许冰霏大美女吧?我们打赌,今晚许大美女会不会来给叙哥献花?叙哥,期不期待啊?”
周叙白皱眉,伸手拍了一下说话的人:“瞎造什么谣?期待你个头!”
苏云落看着周叙白的神情与语气,心下明了,看来,袁薇宁是多虑了。
这位校草,对他那位同班的校花,分明没什么心思,仔细想想也是,若真有意,何至于女方从实验中学追到现在两三年,依旧没有结果。
或许那些传闻,不过是大家惯常爱把校花和校草凑一对罢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是常事。
那么,其他的女生是不是有希望呢?
袁薇宁虽然不如许冰霏那么明艳夺目,但也算漂亮,人又好,只是可惜,周叙白在男女界限这件事上,似乎敏感得过分,从不给任何女生靠近的机会,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这一点让袁薇宁默默遗憾了好多年。
然而,现在……
这位袁薇宁怎么也靠不近的“男神”,就站在她的眼前。
她捏了捏手心。
在他又一次从她面前走过,要往舞台方向去时,她忽然鼓起勇气,对他扬起一个笑脸:
“男神,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