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周屿之把她横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亮得像是把整条街的灯光都收进去了。
“周屿之!你干嘛!”
她的声音拔高了,脸“腾”地烧起来。
周屿之低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他的脸隐在暗处,可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送你上楼。”他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却掩不住那里面得偿所愿后的餍足和温柔。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鹿晓寒挣扎了一下,可他的手纹丝不动。她捶他的肩膀,他也纹丝不动。她扭过头不看他,耳尖红透了,红得快要滴血。
周屿之抱着她,迈开步子。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他的下巴。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正死死抿着嘴唇,盯着他西装上的一颗纽扣,好像那颗纽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东西。
他弯了弯嘴角。
鹿晓寒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动作很轻,像一只试探着落上枝头的鸟,先是迟疑地伸出翅膀,然后一点一点,把整个人都藏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那里很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的跳动——比她预想的快,比她以为的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可靠的节拍。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鼻尖蹭到他的衬衫领口,那里有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不是古龙水,不是任何刻意的味道,就是他自己——干净,清冽,带着一点点夜风的凉意。
她忽然不敢抬头了。
这是第一次。
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不是小时候爸爸抱她过马路的那种抱。是这样——被一个人用整个胸膛收容着,用整条手臂环绕着,用心跳一下一下哄着的那种抱。
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后颈的发茬微微扎着她的手腕。他的下巴就在她头顶不远处,偶尔有风吹过,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好喜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攥紧了他后颈的衣料,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个念头藏起来,藏到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可她藏不住。胸腔里那点陌生的、柔软的、正在悄悄膨胀的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周屿之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低头看她,只看见她的发顶和埋在胸前的半边脸。路灯从身后照过来,把她耳廓的轮廓照成透明的、浅红色的玉石。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
他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走进公寓楼的门廊,走进电梯,走进她来不及阻止、也不想阻止的这条夜里。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橘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声,和他俩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她埋在他胸前的脸在发烫。那热度隔着衬衫传过来,像一小簇火,烧在他心口。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停在了楼层。
狭窄的轿厢内,只有数字跳动的微光。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鼻音和软糯:
“……放我下来。”
他弯了弯嘴角,下颌线在光影里划出一道愉悦的弧度。
但他没有动,反而收紧了手臂,享受着怀里这只小兔子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温存。
“……周屿之。”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无奈,“放我下来,我要开门。”
他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递过来。这次,她听得真真切切。
鹿晓寒终于抬起头,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耳侧。
四目相对。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波光粼粼。不知道是被他胸口捂出来的热气,还是刚才那场无声的宣示让她红了眼眶。她的脸颊红透了,连带着小巧的鼻尖都泛着粉。嘴唇微微抿着,看似倔强,可那弧度分明在轻轻颤抖,泄露了主人的心慌意乱。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目光像是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满满当当,只有他。
进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方黑暗与寂静中轰然崩塌。
鹿晓寒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门板上。
玄关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极淡极淡,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视线,却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鹿晓寒能感觉到他抵在她面前的身体,温热得像一团火。能感觉到他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就在她耳边,指节微微发紧。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烫得惊人。
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星。那光芒里有克制了很久终于决堤的东西,有压抑了很久终于溢出来的情绪,有她看不懂却本能心跳加速的——渴望。
“周屿之……”
她轻轻唤他,声音发颤。
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准确,霸道,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鹿晓寒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陈哲的表白,车里的对话,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只剩下这个吻,只剩下黑暗里他灼热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
他的吻不像刚才车里那么克制了。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再是“可以吗”的询问,而是一种终于等到后的、再也不必压抑的掠夺。他吻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等待都倾注在这一刻。
鹿晓寒的腿有些发软。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抚过她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烫得她轻轻一颤。他的手最后停在她的后颈,轻轻扣住,把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心跳声,和他唇齿间轻轻的辗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两个人都感觉有些窒息——不只是呼吸,是整个人都快要溺毙在这过分亲密的距离里。空气稀薄得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他灼热的呼吸,只剩下她紊乱的心跳,只剩下黑暗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在疯狂生长的东西。
周屿之松开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光芒不像刚才那么灼人了,变得柔软起来,像一池被月光照亮的春水。
可那春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鹿晓寒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来。她的脑海里还是空白的,嘴唇还麻着,心跳还乱着,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脚踩不到实地。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在她耳边。
很近,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今晚我不走,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