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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章 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作者:向晚鲤鱼字数:3.8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4 13:46:29
第 106章 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林薇以为周屿之只会说“回去修改”,她没想到周屿之会追问是“鹿晓寒吗”——连名字都知道。她的脑子转了一下,没有时间深究,只能顺着往下走。

她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是。她刚入职三个多月,经验不足,犯一些错误也是难免的。”

周屿之没有看林薇。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动作很轻,像是在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

“李助理,把鹿晓寒叫来。”

李铮应了一声走出了会议室。来到法务部,站在门口,看着鹿晓寒的工位。她正低头看文件,她看起来毫不知情,不知道会议室里有人在等她,不知道有人正把一口锅往她头上扣,不知道那口锅还没扣下来就已经被人接住了。

李铮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沿。“鹿专员,周总请你过去一趟。”

鹿晓寒眼底有一丝疑惑——周屿之叫她,为什么是李铮来?为什么不是发消息?她没有多问,站起来,拿起笔记本,跟着李铮走出法务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李铮走在她前面,步伐稳健,表情平静。可他心里在翻江倒海——他在想,等会儿会议室里会发生什么?周屿之会怎么问?林薇会怎么答?鹿晓寒会怎么应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这个会,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走到会议室门口,李铮推开门,侧身让鹿晓寒先进去。她走进去,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市场部、财务部、技术部、行政部——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坐在那里,看着她。她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周屿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

“周总,鹿专员来了。”李铮说。

周屿之抬起头,看着鹿晓寒。那一眼很短,短到别人可能没注意到。可李铮注意到了,那一眼里有光,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光,是那种——早上出门时有人帮他系了领带、在门口亲了他一下、说“早点回来”的光。他很快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坐。”他说。

鹿晓寒在末席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等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林薇刚才说了什么,不知道周屿之为什么叫她来。她只知道,这个会议室的空气有点闷,所有人都在看她。

周屿之低着头,翻着那份报告,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那声音不重。

“林总监,你刚才说,附件七是鹿晓寒起草的?”

林薇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屿之会追问得这么细,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鹿晓寒叫来对质,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是,”林薇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刚入职不久,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周屿之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平平的,像在品味一杯没什么味道的茶。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里。

“鹿晓寒。”他叫她。

鹿晓寒抬起头。她看着周屿之,一脸严肃,她稳住声音,开口:“周总。”

“附件七,是你起草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鹿晓寒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林薇想让她背锅。不是猜的,是确定的。从林薇看她时那个眼神里,她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那种“我已经把牌打出去了,现在看你怎么接”的眼神。她在法学院学过证据学,知道什么叫间接证据,什么叫推定,什么叫“谁主张谁举证”。可她现在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一个决定。

“周总,是我起草的。”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抱歉,是我大意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周屿之愣住了。他看着鹿晓寒,看着那张他今天早上还在枕边看过的脸。她说了“是”。她替林薇背了锅。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一个刚才还想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的人,背了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那敲击声戛然而止,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林薇也愣住了。她看着鹿晓寒,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她做了这么多年法务总监,见过很多新人。有的哭,有的闹,有的找领导申诉,有的默默辞职。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可以说“不是”,明明可以把自己摘干净,明明可以看着她这个总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她没有。她说了“是”。

周屿之看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他心里那面湖正在翻涌——他知道不是她写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铮告诉过他,附件七是赵志远起草的,林薇签的字。他叫鹿晓寒来,不是来问罪的,是来给她一个机会的。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不是我的错”的机会。她没有要。她把那个机会,给了林薇。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动作很轻,像是在翻一本无关紧要的书。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散会。鹿晓寒留下。”

会议室里的人像被释放的鸟,呼啦一下散了。有人快步往外走,有人低头收拾东西,有人假装在接电话。

林薇站起来,拿起文件,走向门口。她的步伐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鹿晓寒坐在末席,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脊背挺得很直。周屿之坐在主位,文件合上了,笔放下了,靠在椅背里,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金色的河。

“鹿晓寒。”他叫她。

“为什么?”他问。

鹿晓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的坦然,还有一丝“你别担心”的安抚。

“背一次锅没有关系的。”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林总监在法务部十年,为公司做的贡献不小,是你的得力助手。我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让她难堪。你想想,她一个总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拆穿,以后还怎么带团队?她就算留下来,心里也会有疙瘩。这样对你、对公司都没有好处。”

周屿之没有说话。她继续说。

“如果今天她随便指了个张三李四,你大概也不会追问到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签个字,让法务部回去修改,这事就过去了。只不过——”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她运气不好,偏偏指了我。你运气也不好,偏偏在乎我。”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狡黠的光。

“所以,没关系的。我扛得住。反正有你兜底。”

她说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周屿之站起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收紧了手臂。

“鹿晓寒。”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让我觉得,我捡到了宝。”

鹿晓寒从他胸前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你才知道啊”的得意,还有一丝“那你以前觉得我是什么”的质问。

“为什么才觉得捡到宝了?”她问,声音轻轻的,可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周屿之看着她,伸出手,把她额前那缕翘起的头发压了压,动作很轻,很温柔。

“以前也觉得,”他说,“但今天觉得更宝了。”

鹿晓寒愣了一下。“更宝是什么词?”

“就是比宝还宝。”

“周屿之,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周屿之看着她,一点也不恼,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不要拿我和你们这种文艺青年比好不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好像在说“我就是不会说话,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动不动就‘山有木兮木有枝’,我只会说‘你就是我的宝贝,无价之宝,稀世珍宝。’”

鹿晓寒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看自己时满了温柔,不是那种刻意的、装出来的温柔,是那种——像水从泉眼里往外涌,堵不住,也不想堵的温柔。

心里软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颧骨缓缓下滑,滑过利落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他微抿的唇角,轻轻按压了一下。

“周屿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任由她在他脸上“画圈”,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只正在顺毛的小猫。

“我知道你在乎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你不想我受委屈,我都知道。”

周屿之刚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就听见她话锋一转。

“但是——”她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小狐狸露出了尾巴,“以后你不许插手我工作上的事。”

周屿之的眉心微微一跳,刚涌上来的柔情瞬间被截断了一半。

“相信我,我可以的。”鹿晓寒收回手,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姐就是女王”的自信。

周屿之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好,”他配合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郑重,“我相信我家的小才女,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以后法务部的江山,就交给鹿大人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

鹿晓寒瞪着他,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可爱得要命。

“周屿之,你再敢阴阳怪气?”

“没,绝对没。”他矢口否认,可嘴角的弧度却越发猖狂,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捏了捏她的指尖,“我是真心实意地崇拜你。”

鹿晓寒瞪了他两秒,发现这种眼神攻击对这种脸皮厚度的人完全无效。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退后一步,迅速拉开了安全距离。怀里的笔记本重新抱紧,脊背挺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莫得感情的打工机器”模式。

“不理你了,我要回去工作。”她板着脸,转身欲走,“你今天这一出,公司里的人指不定怎么想呢。”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扣住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的脉搏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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