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铮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热搜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词条。以前他看的是财经新闻，现在他看的全是鹿晓寒。不是他想看，是他得知道周屿之今天的心情可能会受什么影响。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和总结，他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完整的“周总心情预测体系”——热搜排第一，周总心情就不好；排第二，心情就一般；排第三，心情勉强还行。
今天，他照例打开热搜，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红色的“爆”字标签——#鹿鸣女性不该被定义#，后面跟着的是#你不是一个人#和#鹿鸣姐姐出道#。三个。前三。全是鹿晓寒。
李铮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那里，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进入“周总今天会怎样”的飞速运算，速度快的惊人，却得不出结论。因为他的“周总心情预测体系”里，没有“热搜前三全是鹿晓寒”这个选项。这是系统bug，是逻辑黑洞，是他的人生经验无法覆盖的领域。
他端着咖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周屿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采访视频，每天循环播放。李铮把咖啡放在桌上，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有脸色。
就是那种，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看不出他心情好不好，看不出他是想杀人还是想静静的脸色。这种脸色，最可怕。
“周总，您的咖啡。”
周屿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热搜你看了吗？”
“看了，”李铮回答，“热搜第一。”
“嗯。”周屿之沉默了一瞬，“你说她是不是太优秀了？”
李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屿之会这么问。想了半天该怎么回答。说“是”，周总可能会更郁闷；说“不是”，那是睁眼说瞎话。他想了想，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周总您也很优秀。”
周屿之看了他一眼。“我问的是她，不是我。”
“是，”他说，“鹿小姐确实很优秀。”
周屿之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铮问。
“怎么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的，又不能让人觉得她在靠我？”
“周总，您这个问题，难度系数堪比‘如何让猫学会汪汪叫’。既要宣示主权，又要保持独立，这在逻辑上是互斥的啊。”
周屿之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输出：“她现在是全网的女神，是独立女性的代表。这时候如果我贸然出现，哪怕只是送个花，都会被解读成‘资本对网红的包养’，或者是‘金丝雀的笼子是金子做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透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我不能成为她的附属品，也不能让她成为我的附属品。”周屿之沉吟道，“我要做她的——‘势均力敌的战友’。”
李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战友？
您这战友还没上战场呢，就先想着怎么把人家“私有化”了。
“周总，”李铮试图把话题拉回地球，“那您打算怎么做？发个微博官宣？还是去评论区控评？”
“太低端。”周屿之转过身，眼神犀利，“我要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李铮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又涌了上来。“周总，您说的‘高级方式’，该不会是又要定制什么‘金砖’之类的吧？”
周屿之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
“李铮，你去帮我联系一家顶级的律师事务所，不是我们合作的常年法律顾问，要那种专门打名誉权官司的，业内最狠的那种。”
“啊？”李铮一愣，“您要打官司？谁惹您了？”
“不是打官司。”周屿之摆摆手，“我要‘包年’。”
“包年？”
“对。”周屿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豪横，“我要以匿名捐赠者的身份，向‘鹿鸣’专栏的读者提供——‘免费法律援助基金’。她的那些需要维权的粉丝，所有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我全包了。”
李铮彻底惊呆了。
“周总，您这是……要替她行道？”
“不。”周屿之纠正道，“我是让她知道，她的声音不是孤立的。她负责唤醒大众，我负责为大众兜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自以为）的笑容：“而且，我要在这个基金的介绍页面上，放一句Slogan。”
“什么Slogan？”李铮拿出了小本本。
周屿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八个字：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李铮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总，”李铮颤抖着声音说，“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像土味情话了？而且，这句话的版权属于《少年的你》，我们要付版权费的。”
“那就改一下。”周屿之不以为意，“改成——‘你寻找真理，我买单正义’。”
李铮：“……”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台词啊！
“周总，”李铮捡起笔，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这个方案，虽然霸气，但是风险很大。第一，容易让鹿小姐觉得您在干涉她的事业；第二，容易让网友觉得您在作秀；第三……万一以后真的有一万个粉丝来找您报销律师费，您的财务那边……”
“一万个？”周屿之冷笑一声，“如果有那么多人需要维权，说明她的影响力够大。别说一万个，就是十万个，明远科技也养得起。”
他走到李铮面前，拍了拍李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李铮，你格局小了。这不仅仅是谈恋爱，这是在布局未来。等她以后成了大法官，或者著名的公益律师，我就是她背后的男人，是那个‘正义的赞助商’。”
李铮看着自家老板那张写满“我要搞大事”的脸，突然觉得，或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门当户对”？
一个出脑子（法律），一个出票子（赞助）。
好像……也没毛病？
“好的周总。”李铮合上本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这就去联系律所。不过，这个‘匿名捐赠’，您真的打算一直匿名吗？”
周屿之转过身，看着窗外，背影萧瑟又深情。
“暂时的。”他说，“我要等一个机会。等她在某个案子里遇到最大的困难，我再以‘神秘人’的身份出现，力挽狂澜。到时候，她一定会问我：‘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周屿之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那时候，我就摘下墨镜，深情地看着她说——”
李铮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台词。
周屿之转过身，眼神笃定：
“——‘我是你的榜一大哥。’”
李铮：“……”
李铮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周总，我这就去办。您先歇会儿，别说话了，我怕我忍不住想报警。”
李铮走出办公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电梯门关上，李铮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默默祈祷：
“鹿小姐，您快点红吧。红到让周总觉得‘送钱’已经配不上您的时候，这恋爱才有的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