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会选择谁联姻？”鹿晓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可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攥着他后背的衣料。
周屿之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星光镀亮的山丘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不知道。”他说。
鹿晓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坦荡的诚实。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有些意外。
“嗯。”他的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因为没有想过。在遇见你之前，联姻对象是谁，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字。姓张还是姓李，长什么样子，性格如何——都不重要。反正都一样。”
“骗人，”鹿晓寒小声嘟囔着，嘴唇微微撅起，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你怎么可能没想过？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什么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联姻这么大的事，你会没想过？”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周屿之低下头，看着这张撅着嘴、皱着眉、好看得不行的小脸。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鹿晓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已经移到了第二颗。锁骨露出来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肌肤。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像被人拿棍子搅过的湖面。
“你、你干嘛——”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握住她的手，轻轻拉过来，从敞开的衬衫领口伸进去，贴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掌心触上去的那一刻，鹿晓寒的呼吸停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忽然失声。隔着那层薄薄的、滚烫的皮肤，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又沉又快，像擂鼓，像奔马，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比她预想的快太多了。快到她能感觉到那心跳的力道，从掌心一路传到指尖，手腕，最后钻进她的胸腔，和她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
“我没有骗你。”他说。声音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共鸣，透过她贴在他心口的掌心，传进她的身体里。
鹿晓寒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温热的，滚烫的，像冬日里刚烧好的暖炉。
“周屿之。”她闷闷地叫他，声音带着鼻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软得不像话的尾调。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是因为你。从你扑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起，它就只为你跳。”
“周屿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只把脸藏进爪子下面的猫。
“嗯。”
“你以后不许在公共场合解扣子。”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
“因为——”她顿了顿，嘴唇动了几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因为什么？因为他解扣子的动作太熟练了？因为他露出的锁骨太好看？因为她刚才把手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的不只是心跳，还有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还有那些她从来没有触碰过的、属于男人的、滚烫的、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她没有说下去。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被水泡涨了的棉花，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心跳，在她耳边、在她胸口、在他贴着她掌心的那个位置，乱成一团。
周屿之了然一笑。那笑容很轻，从嘴角缓缓漾开，像一颗石子落入静水，荡开一圈一圈温柔的涟漪。他的眼底有光，不是星光，不是灯光，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暖洋洋的、像春天融雪时的光。
“因为害羞了，是不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拿她毫无办法的宠溺。
鹿晓寒的脸“腾”地烧了起来。那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连指尖都开始发烫。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可笑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她明明见过更过分的——电视剧里的吻戏，小说里的暧昧片段，可那些都不是他。不是他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纽扣，不是他握住她的手拉过去贴在心口，不是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底下那一片她不该看、却忍不住看了的、线条分明的锁骨。她猛地抬起头，瞪着他。那一眼凶巴巴的，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在龇牙。
“周屿之，你就欺负我没有谈过恋爱。”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羞恼，带着委屈，带着一种“你等着我迟早还回来”的虚张声势。
周屿之看着她这副又凶又软、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强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辩解。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从她的耳廓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欺负你。所以你要不要欺负回来？”
鹿晓寒愣了一下。“怎么欺负回来？”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你也解我扣子。”他说。
鹿晓寒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变态”，想说“想得美”，想说“周屿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星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得逞般的笑意，看着他眼底那个小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她自己。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他握住她的拳头，把她的手包进掌心，十指扣紧。
“你不欺负回来？我就继续欺负你。”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带着薄荷的清凉与不容拒绝的强势，吻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