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90 章 男人的嘴

作者:向晚鲤鱼字数:3.7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4 13:46:42
第90 章 男人的嘴

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鹿晓寒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早上赶地铁,下午谈判,晚上陪爷爷吃饭,还要全程绷紧神经应对爸妈的审问。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小鸡啄米,啄着啄着,终于彻底靠在了椅背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覆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周屿之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仪表盘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好事。

他放慢了车速,把空调调高了一度,又将座椅靠背轻轻往后调了一点。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的脸上流淌,明明暗暗,像一幅流动的画。他忽然想起她刚才瞪着眼睛说“你再叫我小骗子”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把车缓缓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放一片羽毛。外套上有他体温的余热,还有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周屿之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发动车子,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鹿晓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停了。不是停在路边,是停在一个她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一个带花园的别墅门口。路灯的光落在白色的墙上,把整栋房子照得像一座安静的城堡。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窗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

周屿之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平静。

“我家。”他说。

鹿晓寒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刚睡醒”到“什么”的飞速运算。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滑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她看了看窗外那栋白色的别墅,又看了看周屿之,又看了看别墅,声音拔高了:“为什么来你家?”

“因为你睡着了。”他的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说“因为今天是星期三”。

鹿晓寒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试图从这个回答中找到逻辑。“我睡着了和来你家有什么关系?”

“因果关系。”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鹿晓寒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想说“这两个事件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想说“你这是强词夺理”,想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经过我同意了吗”。可她的嘴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话说出口,车门已经被拉开了。周屿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弯下腰,一手撑着车门,一手伸向她。

“走吧,”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你还没有来过我的住处。”

鹿晓寒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刚睡醒,是还在做梦。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暖,握住她的,稳稳地,像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才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她抱着他的西装外套,被他牵着,穿过花园的小径。路两边种着不知名的花,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走进大门,玄关的灯感应式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她低头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里有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面还有一只兔子的耳朵。

她换好了拖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家里怎么会有女士拖鞋?不会是前女友的吧?”鹿晓寒盯着脚上那双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的东西。

周屿之看了她一眼。那双惯常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丝坏笑。那笑容很轻,带着有一种“我要逗逗你”的恶劣。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嗯,”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前女友的。”

鹿晓寒的笑容凝固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粉色兔子拖鞋,刚才还觉得可爱得不行,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理性的、冷静的、理智的神经元都在那一瞬间集体罢工。她双脚一蹬,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左脚蹬掉一只,右脚蹬掉一只,两只拖鞋“啪嗒啪嗒”飞出去。

她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嘴巴撅了起来,那弧度能挂住一个油瓶。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带着委屈和不甘的哼声,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我才不穿!”

周屿之看着她这副模样——光着脚,撅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溢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像一阵温暖的风。他看着她,心想,她怎么那么可爱。可爱到他想把她揉进怀里,可爱到他想把全世界所有的粉色兔子拖鞋都买回来,摆满整个鞋柜,只给她一个人穿。

鹿晓寒被他笑得更加恼火。她歪着头,双手抱胸,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丝“我要翻旧账了”的狡黠。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上次你那个前前女友秦羽都和我说了,你们还一起设计婴儿房!”

周屿之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得意、明明在翻旧账却翻得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刚刚炸了毛的小猫,然后蹲下身子亲自为她穿上了拖鞋。

“傻瓜,”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对她一贯的宠溺,“逗你呢。都和你说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鹿晓寒歪着头,躲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撅得能挂住一个油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念一条经过反复验证的科学定理,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有丰富的人生经验”的迷之自信。

周屿之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和谁学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是谁教坏了你”的好笑。

鹿晓寒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反问:“不对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鹿晓寒便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了一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不是古龙水,是他自己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她下意识地想退,却被他一把拦住了腰,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说:

“那你尝尝。”

鹿晓寒的大脑瞬间宕机,结结巴巴地问:“尝……尝什么?”

“男人的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周、周屿之!你正经点!”鹿晓寒感觉脸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慌忙伸手推了他一把,落在他胸口的手掌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反倒像是在调情。

周屿之捉住她推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却也没再继续逗弄这只快要熟透的小虾米。

“好,不逗你了。”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带着那股子让人安心的宠溺,“睡衣给你准备好了,去洗澡。很晚了,该睡觉了。”

鹿晓寒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猜不透的平静,她琢磨不出他话里到底藏着什么,索性不再琢磨,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她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把一整天的疲惫一寸一寸地冲散。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他刚才站在那里的样子——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他的表情隐在暗处,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她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掉,擦干身体,穿上他准备的睡衣。淡紫色的,棉质,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不像她自己家里那些保守到严丝合缝的款式,但也不算暴露,中规中矩,刚好卡在她能接受的边界上。

等她吹干头发走出来时,周屿之刚好从主卧浴室出来。

鹿晓寒的脚步顿住了。

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肩颈的线条滑落,经过锁骨,沿着胸腹间分明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把那副平日里被西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鹿晓寒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正常运转”到“系统崩溃”的全部流程。她的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滑向他线条分明的肩膀,滑向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滑向那些顺着肌肉纹理滑落的水珠——然后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鹿晓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我睡哪个房间?”鹿晓寒问。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可尾音还是飘了一下,像一片没找准方向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轻轻落下。她手指攥着睡衣下摆,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当然睡我的房间。”周屿之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回答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头发,水珠溅开,有几滴落在她脚背上,凉凉的。

鹿晓寒的耳朵尖红透了。“我不要。”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快得像在逃跑,“我去睡隔壁——”

还没等她迈出第二步,腰上一紧。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扣在她腰侧,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铁箍。她的身体被带着往后一仰,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周屿之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她本能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双腿乱蹬了几下,拖鞋飞出去一只,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周屿之!你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我很凶你别惹我”的虚张声势。

“不放。”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卧,步伐稳得像抱着什么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