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轻轻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她的身体陷进被褥里。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他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的脸隐在暗处,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危险的、滚烫的东西。他的发丝垂落下来,一颗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顺着皮肤滑下去,没入睡衣的领口。
鹿晓寒的呼吸停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刚才不是要尝男人的嘴吗?”他低下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蛊惑。
“现在,”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一句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呓语,“给你机会。”
鹿晓寒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没有”,想说“那是你说的”。可她看着他那双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又坏又温柔的笑意,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看着她,那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睛,滑向她微微抿紧的嘴唇,滑向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回她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鹿晓寒。”他叫她,声音低低的。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还有三秒钟。”他说,嘴角弯了一下,“三、二——”
最后一个数字还没出口,他已经低下了头。
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鹿晓寒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空白,是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的、终于落定的空白。他的唇很暖,又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薄荷的凉意,贴上来的时候不轻不重,刚好够她感受到全部的温柔,又不至于让她喘不过气。这不是试探,这是宣告——我已经数完了三二一,你没有逃,所以你是我的。
他的手从她耳侧移开,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过去,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将她轻轻一带。他的身体慢慢压下来,从小心翼翼地贴近,到毫无缝隙地覆盖。那压迫感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增加的,像潮水漫过沙滩,不急,却不可阻挡。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烫得惊人。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比她预想的快,比她以为的急,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不是全部压下来,是撑着、托着、又舍不得放开的矛盾。
鹿晓寒的呼吸瞬间乱了。不是喘不过气,是——她的肺还在工作,可她的大脑已经不工作了。所有的氧气都好像被抽走了,不是因为他的吻,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开始吻得很慢,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像在确认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颤抖。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邀请——不是掠夺,是等待。等她开门,等她放他进去。
她的呼吸一滞。然后,她微微张开了嘴。
那个瞬间,他体内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他的吻骤然加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绷得笔直,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显示出他此刻正在极力克制的欲望。
他贴着她腰侧的手掌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粗糙而滚烫,每一次摩挲都像带着电流,顺着她细腻的肌肤一路窜上脊背,带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酥麻战栗。他的手掌仿佛有魔力,所到之处,都点燃了一片燎原之火。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烫,像一块正在他掌心里慢慢融化的蜜糖。她的回应,她的颤抖,她口中那甜腻的滋味,都在一点点瓦解他仅存的理智。
“小寒……”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性感。
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鹿晓寒紧张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呼吸间全是她发丝间淡淡的甜香,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小寒,”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祈求恩赐,“抱着我,抱紧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让鹿晓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渴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松开攥着床单的手,颤抖着环上他的背。她的手指触到他后背的皮肤,滚烫的,微微汗湿的,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失控。
就在她的手抚上他后背的那一刻,周屿之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被点燃。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吼一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摸,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鹿晓寒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怀里了。她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脸颊上、颈间。
“小寒,”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我想要你。可以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用全部的理智,把那头快要冲破牢笼的野兽死死按在身后。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急促的,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火焰。他的手撑在她身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像树根一样虬结着,暴露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的煎熬。
他在等。等她点头,等她说好,等她把最后那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防线亲手拆掉。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占有,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烫得她皮肤发疼。
鹿晓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额角细密的薄汗,看着他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嘴角那抹既温柔又痛苦的弧度。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周屿之,”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丢人的、软得不像话的颤抖,“我有点害怕。”
他没有说“别怕”。没有说“我会轻一点”。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从滚烫变得温热,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浪还在,但风已经停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的温柔,“我也害怕。”
鹿晓寒愣了一下。“你怕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圈进他的怀里,不是那种占有的、掠夺的圈,是那种保护的、守护的、像在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怕你疼。怕你后悔。怕你明天醒来,觉得太快了,觉得还没准备好,觉得不该是今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怕你——怕你因为爱我,就委屈自己。”
“周屿之,你太坏了。”鹿晓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你这样——你这样我都不忍心拒绝你。”
周屿之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
“小寒,我爱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共鸣,“我不会勉强你。我虽然很想——”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我不会失去理智。你永远有拒绝我的权利,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鹿晓寒的心里很矛盾。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珍视,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可她还是没敢迈出那一步。她别过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周屿之。”
“傻瓜,你说什么对不起。”周屿之低笑一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睡吧,让我抱着你睡。”
他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好的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