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案件也不全是我的功劳。”鹿晓寒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低下去,“陈哲也帮了我很多忙,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读者。”
宋欣妍正端着杯子喝最后一口咖啡,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她把杯子放下,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陈哲?”她拖长了尾音,那声调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人而且我知道他不是一般人”的意味深长。
鹿晓寒点了点头。
宋欣妍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的笑意
“他不会是——喜欢你吧?”她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科学定理。
鹿晓寒的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那个,他是这么说的。”
宋欣妍整个人往前一探,双手撑在桌上,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那你不考虑一下吗?”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给你分析分析”的急切,“陈哲很帅啊!人家自己开律师事务所,前途无量,年轻有为,标准的钻石王老五。你想想,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打官司都不用请律师了,自带法务。”
鹿晓寒犹豫了一下,“宋欣妍。”
“嗯?”
“那个,我和周屿之在一起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宋欣妍的表情从“我在给你分析利弊”切换到了“你在说什么”,又从“你在说什么”切换到了“你再说一遍”,最后定格在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呆滞状态。
“你和周屿之在一起了?”她的声音飘了,“上次我去你家,你们俩大早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昨晚折腾到挺晚’的样子,我问你,你死活不承认。你说‘那是特殊情况’,你说‘我们清清白白’,你说‘什么都没发生’。我信了。我居然信了!”她捂住了胸口,表情痛苦得像被人背叛了,“鹿晓寒,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我还是太天真了。”
鹿晓寒的耳朵尖更红了。“上次那时候,我们真的没在一起。是后来——是后来才在一起的。”
“后来?”宋欣妍挑眉,“后来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刚刚没多久。”
“所以,你们俩——假戏真做了?”
“所以,”她的声音放轻了,“我真的成为你俩的媒人了?”
“我阴差阳错地——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事?”
鹿晓寒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宋欣妍眼里突然放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要发财了”的光芒。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盯着鹿晓寒,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豹子。
“我是不是可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的神秘,“借机向周屿之狠狠地敲一笔?”
鹿晓寒愣了一下。“什么?”
“你想啊,没有我,你们能认识吗?没有我,你能去抱他吗?没有我,你们能有后来的那些事吗?没有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们俩现在还是两条平行线!我是谁?我是你们的红娘!我是你们的月老!我是你们爱情的——始作俑者!”
鹿晓寒被她那句“始作俑者”逗得笑出了声。“宋欣妍,始作俑者是贬义词。”
“不管!”宋欣妍一挥手,“总之,我功劳最大。周屿之要是想谢我,怎么也得——”她想了想,“给我包一个大红包!不,不是红包,是——是媒人礼!按照老规矩,他得给我买十九双鞋!”
鹿晓寒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十九双鞋?你穿得了吗?”
“穿不了可以挂闲鱼。”宋欣妍理直气壮,“这是规矩,懂不懂?媒人的鞋,穿不烂,走不散。他要是想跟你长长久久,这十九双鞋,一双都不能少。”
“行,你去找他要。看他给不给。”
“鞋的事先放一边,姐妹,你和我说实话。”宋欣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要听细节”的急切,“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把周屿之拿下?”
鹿晓寒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呛得咳嗽了两声,拍着胸口,脸“腾”地红了。她放下水杯,瞪了宋欣妍一眼。“没有。”
“没有?”宋欣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语气里的怀疑像墨水滴进了水里,迅速扩散开来,怎么都收不住。她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用一种“你在骗我吧”的表情看着鹿晓寒,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猫。“为什么没有?他这么能忍,不会不行吧?”
“不是——不是不行。”鹿晓寒放下手,看着宋欣妍,脸还是红的,“他是——他是尊重我。他说,等我准备好。”
宋欣妍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崩溃。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心脏受到了重击。
“所以,姐妹——你是忍者?”
鹿晓寒愣了一下。“什么?”
“忍者。”宋欣妍一字一顿,“就是那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忍者。”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想想,周屿之那张脸,那个身材,那么秀色可餐的男人。”她加重了“秀色可餐”四个字,像是在念一道菜单,“你居然——忍住了?”
“宋欣妍!”鹿晓寒想让她闭嘴。
“姐妹,我告诉你。”宋欣妍不顾红着脸的鹿晓寒。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传授一门失传已久的绝学,“男人这方面——忍受力是有限的。”她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其实很——很在乎这方面的事。”
鹿晓寒她看着宋欣妍那张写满了“我是过来人”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那当然。”宋欣妍一扬下巴,得意地笑了一下,“我谈过恋爱,我又不是没经验。我跟你说,男人在这方面的忍耐,就像——就像一根橡皮筋。”她伸出手,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拉太紧了,会断。”
“那你和周岩是多久在一起的?”鹿晓寒放下水杯,看着宋欣妍,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一天。”她的表情坦荡。
“一天?”
“怎么了?”宋欣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理所当然,“很奇怪吗?我跟周岩,第一天确定关系,第二天就在一起了。这叫效率,懂不懂?”
鹿晓寒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着宋欣妍那副“我比你厉害”的得意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就不怕看走眼?”
“怕什么?看走眼就分呗。”她顿了顿,看着鹿晓寒,嘴角浮起一丝“你太认真了”的笑,“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了。什么事都要想清楚、想明白、想透彻,想完了还要再想一遍。等你把一切都想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鹿晓寒的耳朵尖红了。“我这是对自己负责。”
“对,你对自己负责,你对你的人生负责,你对你的感情负责。”宋欣妍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是想出来的,是——顺其自然发生的。”她看着鹿晓寒的眼睛,“你撞上周屿之,是计划好的吗?你帮林小雨写文章,是想好的吗?你喜欢上他,是你想清楚之后才喜欢的吗?”
“所以,”宋欣妍看着她,目光很温柔,温柔得像此刻窗外的夜色,“别想太多了。想太多,会错过。”
“那个,”鹿晓寒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低声说:“我还得再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