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函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网上就炸了。不是那种慢慢发酵的炸，是像被人点了引信，“轰”的一下，全炸开了。
明远科技的官方账号，蓝V，几万粉丝，平时只发财报和战略合作。今天发了一条律师函，措辞冷冰冰的。可那条律师函里有一句话，像一把火，把全网都点燃了——“我司总裁周屿之先生的未婚妻鹿晓寒。”
那些之前还在义愤填膺、口诛笔伐的营销号，此刻集体噤声，或是迅速删除了之前的博文，换上了一副“早就觉得事有蹊跷”的嘴脸。
评论区，彻底沦陷。
“我靠！我靠！我靠！明远科技的周屿之？那个让多少商界大佬都头疼的周屿之？鹿晓寒是他未婚妻？”
“磕到了磕到了！周总那句‘我司总裁未婚妻’，占有欲爆棚啊！‘我的人，我护着’，这台词，这气场，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之前谁说她被老男人包养的？出来走两步？人家未婚夫是周屿之！周屿之！你们去搜搜周屿之长什么样！”
“鹿鸣姐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不是拯救银河系，是拯救了林小雨。善良的人会被善待的。”
那些之前骂她“炒作”、“蹭流量”、“吃人血馒头”的帖子，被新的评论淹没了，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有人把那些造谣的帖子截图存证，在下面留言：“脸疼吗？”没有人回答。那些账号要么悄悄删了帖，要么设了权限，要么装死。
还有人翻出了鹿晓寒的采访视频，截了一段话，做成动图，配上字幕——“你不是一个人。”下面跟了一行评论：“现在我们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周屿之。”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几十万。
周屿之看着这条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知道这些网友是在看热闹，是在磕CP，是在把这场风波当成一场偶像剧。可是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未婚妻”这个身份，是一面盾牌，能挡住明枪，却未必能挡住暗箭。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名分就收手。相反，他们可能会因为他的介入，变得更加疯狂。
他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李铮推门而入，将一份刚整理好的资料轻轻搁在周屿之的办公桌上。
“周总，效果……超出预期。您这招四两拨千斤，实在是高明。”
周屿之没有接话，高明？他并非为了彰显高明。他只是无法再忍受她落泪。她那场无声的哭泣，比他在商场上输掉任何一场硬仗都更让他心口发紧。
他随手翻开孙显诚的资料，目光沉静。
“水军是他雇的，钱也是从他太太的账户转出去的。”李铮继续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但还有一个情况，就在前两天，他太太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进账。”
“孙显诚是钱家的人，动机明确。”周屿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钱家已经倒了，他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在小寒接受采访之后。”他顿了顿，视线落回那份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不怕暴露？不怕被查？不怕我们顺藤摸瓜，把他连根拔起？”
李铮也觉得有道理——孙显诚的公司早已在破产边缘挣扎，他本该忙着找钱、找关系、找活路，而不是花钱去雇水军，黑一个与他并无直接利益冲突的人。他现在自顾不暇，怎么会花钱花精力去给钱家出气？这不合常理。除非，他不是主谋。除非，有人在他背后，给了他钱，给了他底气，给了他一句“你去做，出事我来兜着”的承诺。
“周总，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
周屿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孙显诚是刀。”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但握刀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李铮：“小寒在采访中提到，林小雨的案子最初之所以没有立案，是因为有人徇私枉法。案发后，也只处理了一个涉案的民警。现在网上的评论，都在追问钱家背后那个真正的‘保护伞’是谁，是否已经被调查，会不会不了了之。”
他语气愈发沉静：“如果鹿晓寒的名声被搞臭了，那么她说的话就会失去公信力，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说的话谁会信呢。所有人的焦点，也就会从‘保护伞’身上转移到鹿晓寒身上。等热度过去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他自然就能全身而退了。”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您和鹿小姐的关系。”李铮立刻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周屿之没有否认，只是目光重新落回孙显诚的资料上，眼神冷得像冰。
“对方知道孙显诚已经走投无路，用这笔钱买他铤而走险，也买他一旦出事就闭嘴。他是钱丰的舅舅，在别人看来，他有作案动机。所以即使被查到了，也不会牵扯到他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好一招金蝉脱壳，弃车保帅。”
李铮站在一旁，后背的冷汗还没干。他顺着周屿之的话往下想——如果孙显诚被抓，他只会说是自己干的，为了报复，为了出气。他不会供出背后的人，因为他拿了人家的钱，也因为他说了也没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那五十万，从境外空壳公司转过来，层层嵌套，查不到源头。就算查到了，也是一个死人，一个不存在的人。对方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把自己藏在了孙显诚的影子后面。
“那周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动孙显诚？”
“动他，容易打草惊蛇。既然他们想玩‘弃子’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但这颗棋子，我要留着做饵。我倒要看看，能不能钓到那条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