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
林野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奖励物品静静悬浮。
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边缘烧焦，散发着淡淡的泥土腥气。
他展开那张羊皮卷轴。
卷轴很薄，像是什么动物的皮经过特殊鞣制而成。
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一片复杂的地形图。
有等高线，有符号标记，甚至还有简单的文字标注。
【小型地下地图碎片】
【效果：显示本洞穴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地下结构，标记已探明的资源点一处。】
【备注：地图信息为静态扫描结果，实际资源可能因地质变动而偏移或耗尽，请以现场勘查为准。】
林野的视线落在卷轴中央。
那里有一个发光的绿色小点，标注着“当前所在位置。
龙国地猿部落·地下窑洞”。
以绿点为中心，周围五公里的地下结构被分层显示。
有实心的岩石层，有空腔的洞穴区，还有用虚线标出的疑似水流通道。
……
接下来的时间。
窑洞外的风雪声如同沉闷的雷鸣。
隔着几十米厚的积雪和冻土层，依然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颤。
极寒风暴没有停歇的迹象，外界的气温死死钉在零下五十度。
窑洞内，地龙火炕持续散发着热量，将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大山盘腿坐在火炕边缘，手里捏着一个粗糙的石碗。
他将石碗倒扣，用力晃了晃。
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碗壁滑落，掉在干裂的泥地上，瞬间渗了进去。
大山舔了舔嘴唇。
他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边缘有细小的裂口渗着血丝。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咽下任何液体。
角落里，三只幼猿依偎在母猿怀里。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互相打闹，只是闭着眼睛，呼吸短促。
母猿轻轻拍打着幼猿的后背，眼神中透着焦躁。
缺水。
林野从火炕上站起身，走到窑洞最深处的物资存放区。
原本堆积如山的食物和水罐，如今空出了一大片。
熏烤过的兽肉省着点吃能撑半个月。
但水不够了。
林野目光扫过地面。
二十个新烧制的粗陶罐整齐排列。
他依次揭开盖子。
全都是空的
五个陶罐里还有水，且水面已经见底，漂浮着少许沉淀物。
“呼……”
旁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洞熊伊万趴在地上，巨大的熊脑袋凑了过来。
它刚刚啃完一整条鬣狗腿，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
此刻，它盯着那五个有水的陶罐，满是倒刺的舌头在嘴唇边刮过，带起一串黏稠的唾液。
伊万抬眼看向林野，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这家伙太能吃了。
也太能喝了。
作为一头体长超过四米、体重数吨的史前巨兽，伊万每天维持体征需要消耗的能量和水分，相当于十只成年地猿的总和。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伊万。
伊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庞大的身躯往后挪了半米，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闭上了眼睛。它知道那些水是部落最后的底线。
三天。
林野在心里给出了精确的倒计时。
如果找不到新的水源，三天后，脱水会迅速摧毁幼猿的生命。
接着是雌猿，最后是雄猿和洞熊。
在这恒温二十度的封闭空间里，没有水比没有食物死得更快。
必须找水。
林野唤出人族演化面板。
右上角，【小型地下地图碎片】的图标亮着微光。
林野点开图标，一张半透明的虚拟羊皮卷轴在眼前展开。
一个绿色的光点停留在卷轴中央，标注着“龙国地猿部落·地下窑洞”。
林野的视线以绿点为中心，向四周扫视。
卷轴上显示着周围五公里的地下结构。大部分区域是代表实心岩石的深灰色，但在绿点的左下方，有一片扭曲的黑色空腔。
空腔中，一条蓝色的虚线蜿蜒穿过。
旁边的系统标注写着：疑似水流通道。
林野关闭面板，转头看向窑洞的左侧。
那里是一面平整的黄土岩壁。修建地龙时，为了保温，这面墙被夯实得格外坚硬。
林野迈步走到岩壁前。
大山立刻放下石碗，站直身体。黑头等几只雄猿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目光紧随林野。
林野抬起右手，用指关节在岩壁上敲击。
“笃。笃。”
声音沉闷。
林野向右侧横移半步，再次敲击。
“笃。笃。”
他继续横移，每隔半米敲击一次。
当他走到岩壁最深处的角落时，敲击声变了。
“空。空。”
沉闷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回音。
林野收回手，指着面前的岩壁。
“大山。”
大山快步走近。
“砸开。”林野下达指令。
大山没有问为什么。
他转身走到工具堆，抄起一把最沉的石镐。
这把石镐是用一块坚硬的黑曜石绑在粗木棍上制成的。
大山双腿分立，腰部发力，抡圆了胳膊，石镐狠狠砸向岩壁。
“砰！”
黄土飞溅。岩壁上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黑头和另一只雄猿也拎着石镐走了过来，三人轮番上阵。
沉闷的撞击声在窑洞内回荡。
伊万睁开眼睛，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
它人立而起，挥动巨大的右前爪，一巴掌拍在岩壁上。
“轰！”
泥土大面积剥落。
在洞熊恐怖的绝对力量面前，夯实的土层如同纸糊。
半小时后，岩壁被挖开了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
“喀嚓。”
大山的石镐砸在一块灰白色的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石镐的尖端崩掉了一块碎屑。
土层挖穿了，后面是岩石层。
岩石表面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纹。
一股冷风顺着裂纹吹进了窑洞。
火炕上的火焰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这股风没有外界极寒风暴那种割裂皮肤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浓重的潮湿和泥土的腥气。
有水汽。
林野眼神一凝。
“退后。”
大山等人立刻后退两步，横握石镐。
林野走上前，拔出腰间的骨刀。骨刀的刀刃卡进岩石的裂缝中，他握住刀柄，猛地向下一压。
“咔啦啦……”
岩石碎裂剥落，砸在地上。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不到一米，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潮湿的冷风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
林野转头，目光扫过全场。
“大山，黑头，长臂。”
三名最强壮的雄猿立刻挺起胸膛。
“拿火把，长矛，空陶罐，麻线。”
大山三人迅速行动。他们用松脂和枯枝扎了四个粗壮的火把，背上柘木大弓和箭筒，手里拎着石矛和四个空陶罐。
林野看向角落里的伊万。
“你也来。”
伊万低吼一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林野又看向剩下的地猿。
“灰毛，看好火。”他指了指火炕，“把洞口堵上。”
雌猿灰毛用力点头，搬起几块碎石挡在刚砸开的洞口边缘，防止冷风过多灌入窑洞。
探索小队组建完毕。
林野接过大山递来的火把，将火把凑近火炕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腾起。
“跟紧。”
林野弯下腰，率先钻进黑漆漆的洞口。
大山三人紧随其后。
伊万走在最后。它体型太大，只能侧着身子，硬生生往里挤。坚硬的皮毛和岩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喀”声。洞口被它硬生生撑大了一圈。
通道蜿蜒向下。
光线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四支火把照亮周围不到三米的范围。
脚下的岩石表面布满了一层滑腻的青苔。
气温在迅速下降。从窑洞的二十度，降到了十度左右。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林野走在最前面。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通道顶部不时有水滴落下。
“吧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林野的兽皮衣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