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又发生了意外。
黑头从农田方向跑回营地,手里抓着一把带泥的藤蔓。
“首领,田被刨了。”
黑头脸色难看。
林野走出棚屋,接过藤蔓看了一眼。
这是种在最外围的野葛藤,根茎部分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
林野带着大山和黑头走向农田。苏晚跟在后面。
农田边缘,泥地被挖出十几个浅坑。
周围全是杂乱的脚印。
林野蹲下身,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泥土。
土质已经发干。
“昨晚后半夜来的。”
林野站起身,扔掉手里的泥块。
很明显,就是拉维那个混蛋干的。
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干脆直接玩阴的。
大山握紧手里的重型长矛,喉咙里发出低吼:“拉维!我去砍了他!”
“你怎么砍?”
林野语气平静,“他带人摸黑过来,挖几颗块茎就跑。你追到他营地,天都亮了。”
大山语塞。
黑头在一旁开口:“我们人少,田太大。晚上看不见,防不住。”
林野没说话。黑头说到了痛处。
龙国营地现在满打满算二十多只地猿,要分人巡逻、建房、打猎。
农田面积随着开垦越来越大,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拉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拉维第二次试探失败后,学聪明了。
他不打正面,改打游击。
饿急了的狒狒,半夜摸过来偷口吃的,防不胜防。
苏晚站在坑洞边,把地形和脚印分布记在青石板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农田外围的灌木丛。
“得改防守方式。”
苏晚说。
林野看向她。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气得直骂。
“阿三国这群无赖!正面打不过就开始偷菜了!”
“这招真恶心。林神他们总不能不睡觉天天盯着田吧。”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样下去,秋收的时候还能剩多少?”
夜幕降临。
台地营地亮起火光。
源石碎片在主火塘里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苏晚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她没喝今天分到的鱼汤,而是在用炭条快速画着线条。
大山和黑头坐在对面,正在打磨石矛。
林野从防御沟那边走回来,在火塘边坐下。
苏晚停下笔,把青石板推到林野面前。
“这是什么?”
林野扫了一眼石板上的图案。
“防线图。”
苏晚指着石板外围的一圈虚线,“农田外围,挖半米宽的陷阱沟。
不用深,里面倒插削尖的木棍。
上面盖一层干草和浮土。”
林野看着图纸,没出声。
苏晚继续指着虚线内侧的几个圆点:“这是关键,预警铃铛。”
“铃铛?”灰毛凑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没缝完的兽皮。
“用碎陶片和兽骨做。”
苏晚拿起手边一块碎陶片,用骨锥在上面比划了一下,“打个孔,用麻线穿起来。
每隔三米挂一串,拉成一条线。
只要有东西碰到线,陶片和骨头就会撞击,发出声音。”
灰毛盯着石板,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不懂复杂的图纸,只听懂了要挖沟和拉线。
“挖沟会很累。”
灰毛摇头,“大家白天干活,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挖土。
不如让大眼他们晚上轮流去田边守着。”
灰毛的逻辑很直接。
劳动力是部落最宝贵的资源。
消耗体力去挖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沟,不如直接派人站岗。
苏晚看向林野:“人会疲惫,会打瞌睡。但陷阱和铃铛不会。
拉维现在只是偷块茎,等谷物抽穗的时候,他会带全部狒狒来抢。
我们要把防线从人转为工具。”
林野拿起那块碎陶片,在手里掂了掂。
“陶片撞击的声音,晚上能传多远?”林野问。
“夜里安静,只要线绷得够紧,五十米外绝对能听见。”
苏晚回答。
林野把陶片扔回地上。
“黑头。”林野开口。
“在。”黑头立刻放下石矛。
“明天带三个人,去最东边那块试验田。
按她说的,挖沟,做铃铛。”林野拍板。
灰毛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低头继续缝兽皮。
首领做出的决定,在营地里就是绝对的规则。
苏晚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自己在这个史前部落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现代知识转化为实用工具。
龙国直播间一片欢腾。
“晚神发力了!物理外挂启动!”
“这波是降维打击!阿三国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偷菜,我们已经开始搞自动化预警系统了!”
“林神真果断,只要有用,马上就上。”
夜风变大了。
吹得火塘里的火苗左右摇晃。
距离台地营地三公里外。
一处隆起的岩石山脊上。
几根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抖动。
草丛后方,亮起两团幽绿的光点。
那是一双眼睛。
一头体型庞大的史前巨狼趴在岩石后。
它的毛发呈暗灰色,身上有多处结痂的伤口。左耳缺了一块。
这是一头脱离了狼群的独狼。
之前他们已经袭击过狒狒的营地,取得了胜利。
但是捕猎不会停止。 它一路向东游荡,顺着气味来到了这片冲积平原。
独狼的鼻子抽动着。
风里带来了很多信息。
泥土的腥气。
植物的涩味。
还有,浓烈的血肉气息。
它闻到了地猿的味道,闻到了鱼肉的脂肪香,闻到了羊圈里散发出的膻味。
这是一个食物极度丰富的地方。
但独狼没有动。
它看着远处台地上那团跳跃的蓝光。
那是火。
野兽本能地畏惧火。
更重要的是,它在风里,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几天前,这里有过狼群活动的痕迹。
那些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拉维营地覆灭那一晚,狼群曾在这里留下过踩踏的脚印和尿液标记。
独狼缓缓站起身。
它的体长接近两米五,肩高超过一米,比现代狼大了一整圈。
四肢粗壮,爪子深深抠进泥土里。
它盯着那个营地,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
它知道自己一只狼冲不进去。
那道壕沟,那头趴在门口的巨熊,还有那些拿着长矛的地猿,都能轻易杀死它。
独狼转过身。
它沿着山脊,向西边的密林走去。
准备去寻找大部队。
史前平原的黑夜重新归于平静。
台地营地里,大山还在打磨石矛。
苏晚正在教长臂怎么在碎陶片上钻孔。
林野站在防御沟边缘,看着漆黑的远方。
他摸了摸胸前的源石碎片。
气温在升高。
平原上的猎物越来越多。
真正的掠食者,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