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完成后的第五天。
林野站在营地中央空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台地边缘的最高处。
那里长着一棵枯死的大树。
树干笔直,三人合抱粗,比周围所有的树都要高出一截。
林野走过去,抬手拍了拍树干。
声音沉闷。
没有空心,没有腐烂。
木质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完全干透,硬度极高。
大山扛着新做的黑曜石重斧走过来。
林野指着那棵枯树。
“砍了。”林野说,“留着树根以上的部分,从一人高的地方截断。”
大山放下斧头,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树干。
“干什么?”大山问。
“搭架子。”林野收回手,“在上面建一个台子,能看到下游。水里的东西我们管不了,但它上岸的时候,我们要看到。”
林野转过身,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他的目光在兑换列表里快速扫过。
初级建筑图纸很多,但凭空造出一座高塔不现实。地猿的建造技术还停留在垒石头和绑木棍的阶段。
他的视线停留在特殊建材区。
【瞭望塔建材包:内含特制高韧性藤绳五十捆、加固榫卯木桩接头三十套、防水防腐涂料五罐。注:该材料包提供当前工艺无法自制的关键构件。】
【售价:2000演化点。】
林野看了一眼余额。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击兑换。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空地上闪过。
光芒散去。
几捆质地奇特的黑色藤绳、一摞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木构件、五个密封的厚重陶罐,凭空出现在冻硬的泥地上。
大山后退两步,盯着地上的东西。
他握紧了手里的斧柄。
林野走上前,蹲下身。
他拿起一根藤绳,手指用力拉扯。
绳子表面覆盖着一层防水的蜡质,触感冰凉。
他拔出腰间的黑曜石短刀,用力在藤绳上割了一刀。
刀刃滑过。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藤绳没断。
韧性比营地里雌猿们搓的麻绳强出十倍不止。
林野站起身,把藤绳扔给大山。
“用这个。”林野下令。
大山接住藤绳,掂了掂重量,转身走向枯树。
黑头带着五个强壮的雄猿跑过来帮忙。
他们顺着树干爬上去。
黑曜石斧挥动,木屑飞溅。
枯死的树枝被一根根砍断、扔下。树冠被彻底削平。
最终,留下了一根近两丈高的笔直树干。
林野拆开木构件。
这些木桩接头呈现出复杂的榫卯结构。
大山把横梁抬上去。林野在下面指挥拼接。
木构件严丝合缝地卡进树干和横梁之间。不需要额外削切,不需要反复调整。
卡进去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结构死死咬合。
大山用特制藤绳将接合处死死绑紧。
他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绳结纹丝不动。
黑曜石斧砍不动这些构件。现成的材料直接拼接,效率极高。
半天时间。瞭望塔骨架落成。
雄猿们把切好的平整木板吊上去,铺在横梁上,用藤绳绑死。
四周竖起半人高的木围栏。
灰毛带着雌猿打开陶罐。刺鼻的气味散开。
她们用兽皮蘸着防水涂料,把塔身的木板和藤绳全部刷了一遍。
涂料迅速渗入木纹,表面结出一层暗红色的硬膜。
雨水和冰雪再也渗不进去。
瞭望塔落成。
黑头第一个爬上木梯。他翻过围栏,站在木台上。
他站直身体,往四周看去。
台地的高度加上两丈高的木塔,让他越过了周围所有树木的遮挡。
整个河道尽收眼底。
往北,能看到上游取水口的木桩防线。
往南,能看到下游干涸河床的蜿蜒走向,一直延伸到十公里外的深水潭。
黑头走到南侧的围栏边,双手抓着木栏杆,死死盯着下游的水面。
水面很平静。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天在深水潭边看到的巨大脚印。
龙国直播间弹幕快速滚动。
“瞭望塔!龙国搞警戒了!”
“林神这是防着那个水下怪物!布朗就是被那东西吃了的。”
“那些绳子和接头看着不像自己做的,是系统换的吧?”
“2000点换个材料包,林神这次真下血本了。”
系统提示音在林野脑海中响起。
【龙国部落解锁初级防御建筑“瞭望塔”。】
【领地视野+200%,预警时间大幅提升。】
【文明评分+100。奖励演化点+500。】
现实世界。龙国指挥中心。
陈建国端着茶杯,看着大屏幕上的分数面板。
“2000点换500点,净亏1500。”陈建国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
参谋站在一旁,看着数据分析图。
“陈老,演化点储备下降了。这笔买卖在账面上不划算。”参谋说。
“账不是这么算的。”陈建国放下茶杯,指着屏幕上的瞭望塔,“水里那个东西,比鳄鱼危险十倍。能提前看到它,就不亏。”
参谋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评估结论:战略视野价值远超点数消耗。
史前世界。
夜晚降临。
黑头抱着一捆干草爬上木塔,铺在木板上。
特制藤绳绑着的围栏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防水涂料让木板完全不吸潮。
黑头裹着厚重的野牛皮大衣,蹲在围栏后面。
月光洒在河面上,水面泛着银光。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黑头没有睡。他睁大眼睛,死盯着下游的方向。
一夜过去。
天亮时,黑头眼球布满血丝,眼睛酸得发痛。他没有离开木台半步。
塔下。
灰耳朵蹲在瞭望塔的木柱旁边。
它仰起头,看着塔上的黑头。
黑头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灰耳朵收回视线。它趴在冻硬的泥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的耳朵竖着,眼睛同样盯着下游。
狼比人警觉。它也在等。
苏晚坐在中央棚屋的火塘边。她拿着骨锥,在青石板上刻字。
“瞭望塔建好了。”
“2000点换来的材料,搭的塔很结实。”
“黑头在上面守夜。狼在下面帮人守夜。”
苏晚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石板。
夜深了。
苏晚端着木盆,走到蓄水池边洗脸。
池水很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月亮倒映在水里,随着她双手的搅动碎成无数光斑。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苏晚清醒了许多。
她蹲在水池边,拿过兽皮擦脸。
风向变了。
南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气。
苏晚停下动作。
下游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声。
“咚。”
声音发闷。水波震荡。
水底的东西在翻身,撞击着河床岩层。
灰耳朵从瞭望塔下面站了起来。
浑身毛发炸立。
没有狂吠。没有低吼。
它死死盯着南边,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
前爪扣进冻土。
苏晚站起身。她倒掉木盆里的水,转身走向棚屋。
路过瞭望塔时,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黑头半个身子探出围栏。
手里死死攥着黑曜石长弓。
一动不动。
水底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