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萝莉音”
林羽这一声吐槽没压住，在空旷的江堤上清清楚楚的出现
沈青瓷后背一僵，眼角余光狠狠剜了林羽一眼。
“完啦，谈判还没有开始就得罪了正主。”
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蛇群同时抬了抬头，齐刷刷地朝向林羽的方向。
那双巨大的竖瞳也微微偏转，视线从沈青瓷身上移开，落在林羽脸上。
“……你说什么？”
萝莉音，软糯甜脆，带着点童声特有的尾调上扬
跟眼前这尊三四层楼高的青碧巨蛇形成了某种精神污染级别的反差。
林羽双手一摊：
“我说……你的萝莉音有点违和。”
……
柳仙老祖不可辱
万蛇嘶鸣，想要吞了林羽。
柳仙眼球也竖成一条直线，
“小子，你冒犯了我，我吞了你不建议吧。”
林羽看着柳仙用萝莉音说出这话，像是在撒娇
“不过，大蛇，似乎你的牙口不算硬，吞不了我。”
说完，林羽发出一转巅峰的气息
（柳仙：操，是同一阶级的人，算鸟，算鸟。）
“哼，这次老祖心情好，不合你一般计较。”
柳仙识相的找了个台阶走了下去，没再追究，同时视线重新落回沈青瓷身上。
“人类的小姑娘，你说吧。”
沈青瓷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被林羽打断的节奏重新捡回来。
她上前一步，手里的卫星指示器亮了亮，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江面上，是这一带的地形图。
“柳仙，你化龙走水的事，异管局已经评估过了。”
沈青瓷的声音稳下来
“长江和黄河，不可能。”
沈青瓷没绕弯子。
柳仙的蛇身在水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些浮在水面的小蛇也跟着起了一层涟漪，但那双竖瞳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我知道。长江和黄河的气运太盛，沿岸的人族城池太多，我若从那里走水，水势覆岸，死伤至少以万计。”
她顿了顿，蛇尾在水下轻轻摆了一下，掀起一阵暗流。
“我在山里住了几百多年，虽然不出世，但也不是不讲理的妖怪。
你们人族有一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懂。”
沈青瓷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点。
“柳仙，既然你愿意退一步，那事情就好谈多了。”
沈青瓷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一下，地图放大，锁定了一条水域。
“柳仙你看看这条路线。”
柳仙的竖瞳垂下去，落在光幕上。
沈青瓷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着“钱塘江”的位置点了点。
“这片水域纵深足够，而且周围因为每年的大潮周围的堤坝也高，就算你翻浪，也不会波及到人。”
柳仙的竖瞳注视着那片水域，好一会儿没说话。
蛇群安静地浮在江面上，连水波都渐渐平了。
“钱塘江……”
柳仙终于开口，萝莉音里带了点回忆的意味
“还行。”
沈青瓷接话
“政府前两年做了生态修复工程，钱塘江的水深已经恢复到二十米以上，面积也扩了不少。
你化龙走水需要的水量，那里够。”
柳仙的头顶，那对鼓包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回应。
“……你们算得很细。”
“异管局的职责就是算这些。”
沈青瓷把光幕收起来
“路线方案、沿途管控、走水时间窗口、人员疏散预案，全都有。
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
柳仙沉默了很久。
江风吹过芦苇丛，沙沙作响。那些浮在水面的蛇群偶尔动一动，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长江和黄河，真的不行吗？”
萝莉音突然小了一点，像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沈青瓷看着她，语气没变软，但也没再硬着来。
“柳仙，你是大妖，你比我更清楚。
长江黄河两岸住了多少人，多少城镇，多少水利设施。
你如果真的在那两条水里化龙走水，水势一起，堤坝决口，下游几千万人遭殃。
异管局不可能放你过去，军方也不可能。”
她顿了顿。
“你就算能硬闯一道过去，后面等着你的是整整七支修行者编队和三个重型阵法营。
你能化龙，我们们也能屠龙。”
柳仙的竖瞳猛地一缩。
“可恶。”
空气凝了一瞬。
林羽站在后面，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收回衣袖
只要沈青瓷价钱到位，自己也不是不能砍了那个萝莉音柳仙。
毕竟自己可是有巨灵神保底的。
思考片刻，柳仙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热气拂过江面，带起一片白雾。
“……你说得对。”
萝莉音重新变得平淡。
“我活了三百多年，不会为了赌一口气把命搭进去。钱塘江就钱塘江吧。”
沈青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寸。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具体的走水时间，我们会根据气象和水文条件来定，提前三天通知你。
沿途的河道清障和人员疏散由异管局负责，你不用操心。”
“好。”
柳仙的蛇身开始缓缓下沉，水面重新没过她那青碧色的鳞片。
“对了。”
她忽然停住，竖瞳再次抬起来，视线越过沈青瓷，落在她身后那个穿墨青色道袍的身影上。
“你带的这个小道士……嘴有点碎。”
沈青瓷
“……”
林羽
“？？？”
……
说完，整条巨蛇彻底没入水中。
江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蛇也跟着一层一层地沉下去，像退潮一样悄无声息。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江面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圈一圈的余波慢慢漾向岸边。
芦苇丛重新竖起来，风吹过去，沙沙地响。
沈青瓷站在原地，盯着江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她看着林羽，表情复杂。
“萝莉音？”
“……我也没想到啊！”
林羽举手投降
“那么大一条蛇，谁能想到张嘴是个小丫头片子！这能怪我？”
沈青瓷揉了揉眉心
“算了，反正任务圆满完成了，回去跟你结账。”
沈青瓷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上车，回去开会，探讨一下柳仙的路线问题”
林羽弯腰钻进了后座，车门一关，六辆黑色SUV再次启动，浩浩荡荡地沿江堤驶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