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一百亿光年！”
乔灵儿也是读过书的人，光年就是光在一年的时间里跑过的距离。
一百亿。
这数字太大了，大到乔灵儿的脑子还停留在地球上，根本没跟上节奏。
他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那个……领导，我刚拿到这技能，能不能让我先熟练熟练？”
乔灵儿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手表的技能，结果王聪的第一个考题就极其超纲。
就像刚学会九九乘法表，老师直接让你计算星体运行轨迹。
“行，那我们出去练。”
副本中不方便测试宇宙尺度的距离，还是得回归真正的宇宙。
“大哥，你不是说五号就是末日了吗？我怕时间不够啊！”
“没事，我给你争取时间。”
乔灵儿疑惑道：“怎么争取，还可以给外星人请假吗？”
王聪：“不请假，我们直接翻墙出去，旷课！”
乔灵儿没听懂，王聪笑了笑，然后带着乔灵儿离开了修仙副本。
回到现实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刚。
赵刚激活记忆后，见到王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王聪！你知不知道我在里面等了多久！！”
王聪双手合十：“老赵，我的错我的错，不过我找到了跨越一百亿光年的捷径。”
赵刚气得胡子都歪了：“我就不信了，没我你怎么跨越！”
王聪：“这位叫乔灵儿，我的办法是……”
王聪刚说到一般，赵刚就问了一句：“你说啥？”
赵刚的大脑已经接近极限了。
除了把之前存储的记忆往外输出，新的信息已经很难再装进去。
“没啥，老赵，你去睡吧！”
王聪索性把他冬眠了。
万一乔灵儿这条路走不通，科技路线还得靠他。
随后，王聪召集了救世小组开会。
一番讨论和验证后，大家决定这次的核心策略，围绕乔灵儿来。
灭世倒计时还有不到一天，时间紧迫。
王聪没有犹豫，直接破开虚无层，把乔灵儿带到了月球上。
“你对着地球那边的人，用一次【他心通】试试。”
乔灵儿穿着宇航服，盘腿坐在月球表面，隔着真空望向那颗蓝色星球。
他结了那个奇怪的手印，食指和中指并拢，从指缝中瞄准地球。
几秒钟后。
“成了！一个大妈正在菜市场跟人吵架，嗓门贼大，说对方少找了她五毛钱。”
王聪嘴角上扬。
不错！不错！
这可是月球到地球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层虚无层。
那东西连电子信号都传不过去，王聪自己不用“无阻剑”都穿不透。
【他心通】竟然无视了它。
“这是什么原理？”王聪喃喃道。
乔灵儿摊手：“我也不知道，可能心灵这东西不走物理通道吧。”
王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释迦摩尼说得没错，这家伙确实能带来突破。
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步。
月球到地球才一光秒多，跟一百亿光年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接下来的时间，国家机器和王聪同时运转起来。
各种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几艘飞船在五号之前飞到了月球，赵刚被短暂唤醒，输出了月宫基地的修建技术图纸，然后继续冬眠。
十二月五日，早上七点二十一分。
乔灵儿站在月球临时基地的观测窗前，亲眼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被白光吞没。
一整颗行星，几十亿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之前听王聪讲述世界末日的时候，他心里多少觉得像在听评书，精彩，刺激，但不真实。
现在真实了。
太真实了。
过了很久，乔灵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完了，我才想起来，我该把我爸妈带上的。”
王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下次回档，他们又活了。”
乔灵儿没接话。
他难得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抖机灵，也没有讲段子。
王聪看得出来，这个一向嬉皮笑脸的脱口秀演员，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月宫基地这边在修建，乔灵儿这边在修行。
他不需要别人帮忙，每天就静静地坐在基地外的月球表面上，面朝无尽的星空，尝试将他心通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王聪特意从修仙副本里移植了一棵特殊的菩提树出来，种在乔灵儿打坐的位置旁边。
月球上的环境还没改造好，按理说，这棵菩提树活不好的。
但奇怪的是，这棵菩提树在月球表面竟然没有枯萎，反而越长越茂盛，枝叶在真空中轻轻摇曳，像是有一阵看不见的风在吹拂。
王聪觉得这多半跟乔灵儿有关系，但也没深究。
佛祖转世嘛，长棵树算什么。
基地修好后，正式测试开始。
第一项：验证他心通是否可以无视距离。
乔灵儿坐在月宫广场的菩提树下，面朝火星方向。
结了手印，闭上眼。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他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
“连不上。”
专家组讨论了半天，最后钱老给出了一个推测。
“火星上的生命是蟑螂怪，它们没有元神，心灵结构跟人类差距太大。【他心通】本质是心灵共鸣，共鸣的前提是双方得在同一个频道上。”
这个解释目前看起来比较合理。
但问题也来了。
除了火星上那些蟑螂怪，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有元神的生命在哪颗星球上。
茫茫宇宙，只能靠乔灵儿自己去感知，去碰。
于是，乔灵儿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每天大量的时间，他就坐在那里，意识像蛛丝一样朝宇宙深处蔓延，试图捕捉到某个遥远文明的心灵信号。
这个过程中，乔灵儿的能力也在肉眼可见地成长。
最初，他一次只能对一个目标发动他心通。
半个月后，他能同时带三个人共享心灵视野。
一个月后，他学会了一心多用，本体这边该吃吃该喝喝，意识那头照样在宇宙里搜索。
王聪有时候跟他说话，他嘴上在回答，眼神却是空的，意识早飘到几万光年外去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
乔灵儿突然从菩提树下站了起来，跑进基地里，拍着桌子喊。
“连上了！我连上了！”
众人大喜。
三个月的时间，从月球连接到未知星域的生命体，这速度远超光速，不知道超了多少倍。
王聪立刻追问：“什么感觉？对方是什么样的？”
乔灵儿皱着眉回忆，表情很古怪。
“我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躯体里。”
他比划着：“没有眼睛，或者说，全身都是眼睛。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液体。四肢很长，关节是反向的，脑袋上有一排……怎么说呢，像鳃一样的东西，一张一合的。”
“周围环境很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像是在某种巢穴里面。”
“还有同类，很多同类，挤在一起，互相用身体摩擦来交流。”
王聪听完，半信半疑。
“我自己试一次。”
他当即封印了记忆，让乔灵儿把自己的纯粹意识也送过去。
冬眠鳞粉落下，王聪倒地沉睡。
……
再有意识的时候，王聪发现自己悬浮在高空中。
脚下没有地面，只有翻滚的云层。
云层之下，隐约透出猩红色的光芒，像是一片永远燃烧的火海。
他试图动一动身体，却完全无法控制。
这具躯体在缓慢地飘浮，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流移动。
王聪转动视线，看到了周围的同类。
它们是一种半透明的生物，身体像水母，又像云朵，在高空中随风飘荡。
体内有微弱的光在流动，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生物电。
这是什么鬼东西？
此刻的王聪只是一个普通的IT运维工程师。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出租屋里睡觉，一觉醒来怎么上天了？
而且这身体还不听使唤。
周围漂浮的这些半透明怪物又是什么？
恐惧和困惑在他心里翻涌。
就在这时，旁边一团稍大的半透明体飘了过来，跟他所在的躯体贴在一起。
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意识层面的传递。
“我的爱人，今晚吃什么火？”
王聪：“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他。
因为他只是个乘客，这具躯体的主人回应了对方。
“下层的红火不错，昨天尝过，很暖。”
原来这些东西是靠吃火焰活的。
王聪整个人都麻了。
……
几分钟后。
月球基地。
王聪在地板上醒过来，封印解除，数百次回档的记忆涌回。
他坐起身，消化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激动。
成了。
真的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进入了一个外星生命的躯体。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能听懂对方的“语言”。
不管那些外星生物用什么方式交流，进入心灵层面后，意思是直接呈现的，根本不需要翻译。
“不愧是心灵层面的技能。”王聪感叹。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怎么我感知到的生命跟你描述的不同？”
王聪回忆自己体验到的，是云层中漂浮的半透明水母状生物。
但乔灵儿之前说的，是有反向关节、全身长眼的黏糊怪物。
乔灵儿挠了挠头：“不应该啊，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位置的，我再试试。”
他重新结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睁开了，表情有些无奈。
“找不到了。”
钱老推了推眼镜，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
“宇宙中的星体是不断运动的，而且运动速度极快。在距离数光年的尺度下，小乔同志的意识方向只要偏一丝一毫，实际偏差就是几十上百光年。”
“就像用激光笔照月球，手抖一点点，光点就偏了几十公里。”
这是个大问题。
方源留下的坐标，本身也只是一个大概范围。
想在那么大的范围内精准定位到目标文明，难度极高。
乔灵儿没有气馁，继续练。
每天十几个小时坐在菩提树下，意识在星空中游荡、搜索、尝试锁定。
失败是常态。
偶尔连上一个，几秒钟后又丢失了信号。
但他的能力也确实在飞速进步。
半年后，他可以保持连接不断开，就像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只要那头的生命还活着，他就能随时找到它。
一年后，这个能力进一步升级。
他不仅能自己保持长期连接，还能同时带着别人的意识一起过去。
“目标星域，找到一个了！”
这天，乔灵儿从菩提树下睁开眼，眼睛亮得吓人。
王聪正在基地里跟骚哥打牌，听到这话，哗啦一把扔了手里的牌。
“带我去！”
照旧，封印记忆，冬眠鳞粉。
王聪的意识被乔灵儿牵引着，穿过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
再睁眼时，王聪发现自己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这次的身体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是蓝色的，手指只有三根，短粗短粗的。
他走了两步，发现这具躯体的步幅很小，腿短。
巷道尽头走出来一个同类。
矮矮的个头，蓝色的皮肤，脑袋上顶着一对大得离谱的耳朵，整张脸尖尖的，嘴巴突出来一截，两颗门牙露在外面。
活脱脱一只直立行走的老鼠。
蓝色的老鼠。
王聪这会儿只是个普通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
“灰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