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顿时无语，牙人带他们来的宅子有问题。
“你先说说隔壁的宅子怎么回事？”
王栓子咬了咬牙，强行解释：
“小人本以为少侠带着刀，武功高强，什么也不怕，能用煞气镇住不干净的东西。”
许凡想了一下：“你是说隔壁的破宅院有不干净的东西？”
“嗨！这都是老黄历，就是这巷子里的人一直在传，裴家与顾家派会武功高手来看过，甚至城里斩妖司的那群清闲的大爷也来过，啥也没找到！”
“官府警告妖言惑众的人，再乱说话拉去当街打板子，这渔水巷的百姓只敢悄悄传。不过，要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们早就搬走了。”
“这房子租不出去……住在隔壁心里是有些膈应。”
王栓子本以为遇见外地人，开一两银子，大赚特赚，没想到被发现了。
许凡从墙头跳下来，他不介意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这牙人坑他，让他不爽。
正要说话，门口匆匆来了一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胖子，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许凡与柳红尘看着此人，发现是一位淬体境武夫。
王栓子惊讶道：“郝掌柜，您怎么来了？”
啪！啪！
中年胖子快步走到王栓子面前，抬起戴玉扳指的手，快速左右开弓。
打得王栓子牙飞了两颗，人直接坐到了地上，两边脸上全是鲜红的手指印。
“瞎了你的狗眼！滚回去！”
郝掌柜厉声呵斥。
王栓子头脑嗡嗡响，他懂规矩，明白自己差点坑了不该坑的人，连滚带爬出了宅院。
牙行掌柜上来就教训一顿牙人，许凡与柳红尘愣了一下。
“鄙人是牙行掌柜郝仁，那狗东西有眼无珠，还请二位贵客见谅。”
郝仁转身行礼，脸上笑眯眯的，如果不是刚才见他发狠打人，不熟知的外人真会以为他是心宽体胖的好人。
“两位要看宅子是吧，鄙人亲自带贵客看，大把的好宅子。”
许凡抱着胳膊，淡然说道：“我觉得这渔水巷挺好的，就想住这里。”
郝仁胖脸僵住，裴五爷口中的贵人因为刚才的事在置气？
事到如今，只好用那个办法了……
扑通！
郝仁膝盖一弯，当场跪下，抱住许凡的大腿，苦苦哀求。
“不知您是哪路大侠，裴五爷说我要是不能让您满意，回去要剥了我的皮！”
“爷啊，您就饶了我吧！”
这中年胖子声泪俱下，声音变成哭腔。
“诶……诶，这是干什么？”许凡想后退，一条大腿却被地上的胖子死死抱住。
“起来说话！”
郝仁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活不撒手，两只眼睛里已有水渍，快要掉眼泪了。
柳红尘看着这一幕，知道胖子郝掌柜爱变脸，演得有模有样，不禁笑了起来。
“大好人，你就别赌气了。”
郝仁看了一眼漂亮的柳红尘替他说话，连忙点头：
“对对对，这位人美心善的姑娘所言极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行了行了，快起来说话。”
许凡不耐烦说道，再这样下去显得他小肚鸡肠，不如一个女人心胸。
“是是。”
胖子郝仁松了手站起来，顾不上拍膝盖的灰尘，用衣袖擦了擦快要溢出的眼泪。
“对了，你口中裴五爷是谁？”
许凡想着可能是霸拳裴见道知道他来了，打了个招呼，很快又否定猜测，裴见道不在庆安郡，在别的地方做斩妖使，消息没那么快。
裴氏兄妹更不可能，他们是旁支子弟，实力不高，在裴氏属于小透明。
“五爷大名裴见法，善用一双金锏，说昨日见过贵客。”郝仁耐心解释。
闻言，许凡脑海里冒出昨日在酒肆遇见的背金锏的中年人。
那另外一个腰间别连枷的中年汉子是宁氏的人。
只是裴见法此举什么意思？意图交好他？
“贵客，还看宅子吗？这渔水巷老旧，有些晦气，不是好地方。”
郝仁看着许凡的脸色，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这位裴见法口中的贵客。
“行，走吧。”
许凡猜不到裴见法的心思。
一行三人离开了渔水巷。
出了巷子，郝仁便带二人去靠近江边的宅院，都是七八年前修建，全是属于裴氏的人。
裴见法发过话，能给的都给，务必让许凡满意。
这次新宅院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白墙青瓦，比许凡老家的房子大了四五倍。
院内种了观赏树木与三四丛翠竹，暮春飞花，小花圃的泥土上布满腐败的各色花朵。
边上还挖了一方池塘，引了轩江水入内，一方凉亭，石桌石凳俱全。
一行人走到宅院一处五层阁楼。
“这是观江阁，贵客，我们上去。”
在郝仁的带领下，许凡与柳红尘登上观江阁。
霎时整个升龙镇一览无余，另一边看得到宽广的轩江。
岸边白鹭成群，在浅水处寻觅鱼虾，或是展翅欲飞，江面船帆来往如云，江水滚滚逝去。
许凡暗道大户人家挺会享受，专门修了一座楼阁观赏江景。
柳红尘抱着许凡的胳膊，欣喜撒娇说道：“大好人，就选这个。”
听着这番劝言，郝仁心里舒了一口气。
撒娇的蛇妖，许凡顶不住，扭头说道：“郝掌柜，那就这里了。”
“不知每月租金多少？”
这么大一座宅院，租金不菲。
“哎呀，您这就客气了，五爷说想跟您交个朋友。”
许凡：……
最后，郝掌柜以每月三两银子的租金把这座临江的宅院租给他们，真是人情价了。
许凡与柳红尘回客栈取马匹与行李，今晚拎包入住。
郝仁急匆匆地回到牙行，他知道裴见法还在等着他。
一间静室。
裴见法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边，瞥了一眼胖子郝仁，冷声问道：
“事办好了？”
闻言，郝仁后背冷汗直流，汗毛竖起。
“办……办办好了。”
他清楚知道，若是不能让许凡满意，裴见法真会把他剥皮！
“嗯，那就好。”裴见法闭上眼睛，面无表情。
“五爷，那……那个牙人怎么处置？”
“一个月后……”裴见法顿了一息，面色平静，意简言赅补充：“沉江。”
郝仁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低头回应：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