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漂亮，不是好看，是顶尖。
他见过苏尘汐那种端庄清雅的贵族气质，见过林蝶那种被宠出来的骄纵灵气，但眼前这个女人和她们都不同。
她的美艳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种出身的、仿佛是上天随手洒落在她身上的馈赠，和这间办公室里冰冷的红木、金色的家徽、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相衬。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女人开口，她的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卑不亢的平稳，但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协议上的报酬，我不需要。我只要求一件事——叶先生，您答应过我，会照顾他的。”
“我希望这个承诺，能写在协议里。作为正式条款，不是口头约定。”
叶鼎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落地灯投射出的暖黄色光圈在两人之间静静铺展。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手中那支钢笔在他指间缓缓转动了半圈，然后他说：“可以。我保证。”
周客趴在沙发底下，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他。
她反复提到的那个“他”。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协议上那笔够一家三代人花不完的报酬。
是为了一个“他”。
她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做魔素精华实验的原料，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某个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那个人是她的弟弟？
还是别的什么人？
叶鼎显然知道“他”是谁，因为当女人说“您答应过会照顾他”的时候，叶鼎没有问“他是谁”。
他直接说“可以”。
这是一场早就谈好的交易，只不过今天的协议是最后的签字画押，而交易的核心不是钱，是一个人。
女人伸出手。
那只手很瘦，腕骨分明，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甲油。
她把那只手伸向叶鼎，叶鼎握住它，上下轻轻摇了摇。
“合作愉快。”他说。女人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叶鼎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稳的节奏。门开了，又关上了。
周客把脸侧贴在木质地板上，听到叶鼎的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
他应该是送她出去了。
周客的手指还紧紧攥着怀里那本笔记本，掌心在封闭的空间里闷出了一层薄汗。
太好了，他们出去了，他可以趁这个空档爬出沙发底，溜出办公室，把笔记本带回现实——
然后他的后背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沙发底板在他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震动，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沙发上。
是叶鼎。
他没有跟着女人一起出去。
他只是把女人送出了办公室门，然后折返回来，坐在了沙发上。
周客屏住呼吸。他不能转头去看，但从沙发底板的凹陷程度和落座的声响来判断，叶鼎就坐在他正上方。
那双皮鞋搁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后跟离沙发底座的缝隙只有几寸的距离。
周客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雪茄烟味，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木质调香水。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的节奏，把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压到最低，胸腔几乎不产生任何起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漫长。
叶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一只大手忽然从沙发缝隙中探了进来。
周客只看到一只手猛地朝自己伸来，但自己无处躲避！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周客的后领，用力一提，把他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从沙发底下拽了出来。
周客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离地。
叶鼎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力道精准而冷酷。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吗？”
叶鼎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小孩，在门禁日志里留了刷卡记录，刷的是我儿子的VIP卡。你觉得我会注意不到？”
“你从走进这栋大楼开始，每一道刷卡记录都同步推送到我的终端上。只是开会太忙来不及看——直到刚才。也就是说，你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掌控之下。”
周客没有回答。他的身体被悬在半空中，衣领勒着他的后颈，皮肤被布料摩擦得发红。
但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用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看着叶鼎，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过场动画。
叶鼎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你不说话。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拎着周客的后领，推开办公室的红木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刚跨出门槛，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叶凌天，穿着那件深蓝色小外套。
他正要敲门，手悬在半空中，指节还没落在门板上。
然后他看到叶鼎拎着周客的后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周客的脚尖离地，衣领歪斜，外套下摆皱巴巴地翻卷着。
叶凌天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转变——
从等待时的无聊，到看到叶鼎时的紧张，到看到周客被他爹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时的震惊，到意识到周客刚才骗他说“去厕所”实际上是偷偷进了他爹办公室之后的困惑与受伤。
他仰着脸，手里那张VIP门禁卡滑落在地，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无声地落地。
“舟哥，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在周客和叶鼎之间来回看着，像是在努力拼凑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真相。
叶鼎的脚步顿住了。
他拎着周客的后领，转过身，目光在儿子脸上扫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这个小贼，眉头拧成了一个冷峻的弧度。
周客偏过头，避开叶凌天的目光。
然后叶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锋利，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他早有预感的事实。
“什么？你认识这个小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