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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噩耗详述,死守寻亲

作者:二七塔下胶底布鞋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1 07:01:21
第827章 噩耗详述,死守寻亲

靠山屯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先是军卡,草绿色的军卡蒙着篷布,一辆接一辆开进靠山屯。

然后是飞机!

——先是天边传来一阵轰鸣声,不是一架飞机,是好几架飞机,嗡嗡声混在一起,震得人心里发慌。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仰着脖子往天上看,被大人一把拽回去。女人们站在院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男人们蹲在墙根底下,烟袋锅子捏在手里,忘了点。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窗户纸都哗哗地响。然后,一架直升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晃晃悠悠地往打谷场上落。旋翼卷起的雪沫子铺天盖地,把半个屯子都罩在白雾里。孩子们捂住了耳朵,狗夹着尾巴往窝里钻,鸡飞上了墙头,扑棱棱地叫。

打谷场上站满了人。队长叔站在最前面,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烟袋,可烟早就灭了。校长叔站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直直的,可他的手在抖。校长婶子扶着丁秋红,丁秋红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架飞机,一眨不眨。彩芹站在她旁边,攥着她的胳膊,攥得指节紧绷。

舱门打开了。

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走下来。担架上躺着人,盖着白色的布单,从头盖到脚。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打谷场上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落下来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那些担架,一排一排地放在雪地上,白色的布单在风里轻轻飘着。

丁秋红的身子晃了一下。彩芹扶住她,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是在冰水里泡过。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担架,一个一个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怕找到,又怕找不到。

又一架直升机落下来了。这回是运输机,舱门大开,里面码着一个个绿色的箱子,用帆布盖着。战士们跳下来,动作很快,一声不吭,把箱子从机舱里抬出来,向军卡上转远。没有人靠近,没有人问那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从山里运出来的东西,是不能看的,是不能问的。

丁秋红往前迈了一步。彩芹拉她,她没停。又迈了一步,又一步。她走到那些担架前面,蹲下来,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她不敢掀那块白布。她怕看见那张脸。她怕看不见那张脸。

“我陪你。”彩芹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可很稳。

丁秋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第一副担架前面,丁秋红伸出手,掀开白布的一角。是一个年轻的脸,很年轻,嘴唇还带着一点红润,像是刚睡着。不是他。她又走到第二副担架前面,掀开。不是他。第三副,不是。第四副,不是。第五副,不是。

她的腿软了,跪在雪地里。不是他。五个牺牲的战士,都不是他。她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不在这些人里面,可他还在山里,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是死是活,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彩芹站在她旁边,也在哭。她哭的不是这个,她哭的是她也不知道熊哥在哪儿。那些担架上有她认识的人吗?有熊哥吗?没有。可熊哥在哪儿?他还活着吗?他受伤了吗?他冷不冷?他饿不饿?她什么都不知道。

军医走过来,是个女军医,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军大衣。她蹲下来,扶住丁秋红的肩膀。“同志,”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他。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林墨同志。”

丁秋红抬起头,看着她。女军医的眼睛也红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熊建斌同志也没有事。他还在山里,和留守部队在一起。”

彩芹的腿也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她还活着。他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赵排长从飞机上走出来,军大衣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黑灰。他走到队长叔面前,立正,敬了个礼。队长叔愣了一下,也回了个礼,手举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军人。

“同志,”赵排长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借一步说话。”

队长叔点点头,带着他往队部走。校长叔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三个人进了队部,关上门。外头的人围了一圈,可谁也不敢靠近。

赵排长站在屋里,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他的手上有伤,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他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腰板挺得直直的,可他的眼睛红了。

“林墨同志的事,”他开口了,声音很沉,“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队长叔摆摆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校长叔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点上火,吧嗒吧嗒地抽。

赵排长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直升机降落,到遭遇伏击,到两个战士牺牲、直升机被击落,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到林墨、熊哥、根生一路追击,伊万诺夫占据有利地形……逼出伊万诺夫之后,林墨让熊哥带着根生回去,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熊建斌同志当时不肯走,”他说,“是林墨同志下的死命令。他说,根生同志的腿伤了,走不了路,必须有人送回去。他说,他一个人能行。他说,他等着我们回来。”

校长叔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我们赶到的时候,”赵排长的声音更低了,“现场已经炸了。伊万诺夫被炸死了,碎尸找到了。可林墨同志……我们没找到。”

——经勘验,那是手榴弹、苏式手雷发生连环爆炸后的惨相。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校长叔的烟袋锅子“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熊建斌同志不肯回来。”赵排长说,“他坚持要留在山里,要找到林墨同志。他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留了一个排,还有根生同志带着鄂伦春的猎手,也在帮忙搜。他让我带句话回来——‘让她们等着我,我一定把林子找回来。’”

校长叔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可烟早就灭了。他吧嗒了两口,什么也没抽着。他把烟袋放下,看着赵排长。

“同志,”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孩子……还有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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