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黑省已有秘密通报，接下来，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他去执行！他万一在咱们这儿有个闪失，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负不起这个责！”
“首长，我劝过他！可他不听，他让我转告您：他要通过这次行动，把家事、国事一并处理了！而且，他希望您能亲自给他做个见证？
——我们已经对他的对象进行了保护，并全力配合他的行动！”
何润东无力地坐了下来，看着蒙志强的胳膊上的绷带：“伤得怎么样？”
蒙志强咧嘴一笑：“这一枪就擦破了点皮，要命的那一枪被特供的防弹背心给挡下了！”
何润东长舒一口气，思考了一下：“打报告，想办法给他也弄一件，我们不能让‘万一’发生！”
“是！”
蒙志强立正答应。
林家的人到医院“探望”林墨，被迎进一间办公室，一位医生过来沉痛宣布：“伤者头部中弹，伤及颅脑，我们的专家团队，正在全力抢救！
但子弹嵌在颅骨上，随时可能触及脑髓！
也许……他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请你们在这里等待！
一旦有……紧急情况，我们会过来通知你们见他最后一面！”
医生出去了，时间、空间全都交给了这家人。
夜里的医院走廊灯光昏黄，长长的过道空荡荡的，寒风顺着窗缝往里灌，冷得人骨头发僵。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映得门口气氛压抑凝重。
谁都以为屋里的林家人都在满心焦灼、忐忑不安，担忧着生死未卜的林墨。
而实际呢？
王娟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拽了一下门把手，确认关严了。转回身，声音压低，语速却快：“你们说，这一枪要是打准了，林墨真没了，他那座四合院是不是就归咱们了？”
林雄靠在椅背上：“那是肯定的。他没成家，没老婆孩子，咱们是他唯一的至亲，不给咱们给谁？姓丁的丫头来抢也不行，她没名没份，一毛钱都别想从咱手里拿走！”
林父点头，语气笃定：“还有他手里攒的那些钱、票证。他一走，这些东西没人认领，最后全落咱们家！”
林母像刚反应过来：“那咱们不就发财了？”
王娟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收住：“之前我还怕他出息大了压不住，现在看来真是老天爷给机会，他要是没挺过来，咱家直接翻身。
真是太好了！”
林雄侧过脸：“他那台军牌吉普呢？”
王娟娟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人还没咽气呢。”
林母又想起什么：“还有那两条狗呢？我听说那狗也值钱，卖到狗肉馆、自己宰了吃肉都行。”
林雄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先把人盼死了再说，狗的事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处理了。”
王娟娟趴在桌沿上，两手撑着桌面：“四合院、存款、票证、吉普车……再加上他那些关系——咱们到时候找公安、找解放军，跟他们哭穷，说家里困难……我们是英雄的家属，组织是肯定会管的！”
林雄点头：“对，再给我要份工作，要工资高的，活轻省的……最好是优抚岗，不用上班就能拿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切，越聊越露骨，越聊越过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哪怕表现出对林墨的一丝关心、一毫担心！
隔壁房间没有开灯，戴着耳机坐在黑暗中的何润东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
身为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他见过敌特的阴险、见过罪犯的歹毒、见过人心险恶，却从未见过如此凉薄冷血的至亲骨肉。
一边是国家的英雄，一边却是在他生死关头，满心贪婪、坐等分赃的所谓家人。
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他身后站着的蒙志强，咬着牙，手都按到了腰里的枪套上。
丁家。
丁明远、李淑芬看着被不由分说把女儿带走的军车，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
老天爷啊，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张阿姨家离林家就隔了几条胡同，林墨遭枪击的噩耗很快也传到了他家。
张丽丽还没去被服厂报到，带上张阿姨、张叔叔带着二丫跌跌撞撞往医院跑。
张阿姨一路上眼泪就没停过。
这孩子打小命就苦，怎么又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赶到医院，他们得到的消息同样是：“林墨同志在抢救，状况不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张阿姨双腿一软：“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孩子长这么大，太苦了！”她又强撑着支起身子：“您说，要不要输血？我们三个大人都可以的！”
张叔叔更直接：“丽丽，看住你妈！”一边脱外套捋袖子一边奔向护士站：“来，先抽我的！”
张丽丽脸上全是泪，拼命架着身子软成一团的妈妈。
二丫也哭个不停：“小林哥！你千万不能死啊！”
这一幕，同样被蒙志强陪着的何润东看到了眼里。
老头擦了擦眼，命令蒙志强：“安排车送他们回家！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另外，尽快让那个姑娘去被服厂报到！”
又恶狠狠地指示：
“让屋子里的那一家滚！
告诉他们，从今后以后，林墨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他身后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胆敢再去骚扰林墨，有他们好果子吃！
——不要给他们脸，转述我的原话！”
张阿姨一家急匆匆而来，又稀里糊涂被接上车，匆匆而去。
当得知江河安然无恙，一家人喜极而泣。
而林家的人全都懵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