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情况没有发生。
吉普车后排两侧的车门同时向外弹开。蒙志强和三名战士脚一落地，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就响了。
使用30发弹容的7.62×39毫米的56式步枪弹夹、理论射速达每分钟650发、有效射程400米、在100米距离上能击穿6毫米厚的钢板……
那枪声比手枪密，比步枪脆，子弹扫出去的时候像一把铁扫帚贴着地面刮过，打在那几道刚露头的人影身上。一个人还没站稳就往后仰倒，步枪脱手甩出去老远，砸在石壁上弹了一下，掉进沟里。
另一个刚把枪举到胸口，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右肩，整个人往侧面歪过去，撞在旁边的石头上，没有再站起来。
剩下的人被压在石壁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前后不到十秒，就是直接干！
蒙志强枪口没有放下来，视线从石壁扫到路面，确认没有新的枪口从任何方向重新探出，才朝侧翼一名战士偏了一下下巴：“去，收了。”
那名战士压低身形快步前出，先踢开离最近那人手边半尺处的一把手枪，俯身探了一下颈部脉搏，确认没有搏动，才把那几支散落的步枪拢到一处，又蹲下检视了靠在石壁旁的另外两人——一人侧卧，头部有外伤，一人仰面，胸口中弹，均已无生命体征。
还有两个货都扔了枪：“我投降，别杀我！”
另两名战士持枪绕到卡车侧面，一个打开驾驶室门，枪口扫过座椅下方和挡风玻璃内侧的仪表台下方；另一个同步绕到车后，掀开帆布确认货斗内、底盘下无危险，然后直起身朝蒙志强竖起拇指。
蒙志强则快步冲向被黑豹压制的司机，扯开了他工作服的领口。领口内侧有一道硬边，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角，猛地撕开，一颗胶囊大小的东西露了出来。
妈的，这次不用挨主任的骂了！
林墨中弹了！
但没有受伤。
军区特批给他的防弹衣第一次保护了他。
蒙志强收枪入套，退后一步，立正，他身后三名战士同时收枪，脚跟并拢，敬礼。
“林墨同志，丁秋红同志和熊建斌同志的家人，都在前边的兵站等你。从这儿到山海关，所有兵站都会按军事需要给你提供所有帮助，包括全程保护。
出了山海关，沈阳军区的同志会无缝衔接，直到你们到达目的地。
张家、丁家那边，我们会去告知。
你的四合院，我们会照会街道和派出所定期查看，不会有事！”
又把一只绿色挎包递给林墨：“长枪有时候不方便随身携带，这里有支手枪和部分子弹，枪支登记在我们保卫部，也是首长特批的，你一并带上！
咱们就此别过！
啥时候再回京，先到’娘家‘报个到，省得首长到时候挑你的理……
还有，’他‘的问题基本上确认了！但涉及黑省这边他父亲身居高位，军区需要进一步上报，回到那边，你仍然需要注意自身安全！”
交待完毕，蒙志强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和林墨握了一下，身后三名战士依次上前握手。
最后一个是年轻战士，握完手迟疑了一下，又往前迈了半步，蹲下来，朝黑豹伸出一只手。
黑豹低头嗅了一下，抬起左前爪，搭在他掌心里，其他人也过来，一一和这个刚刚大展风采的、不会说话的战友握“爪”。
打扫战场和善后自然不用林墨操心。
道路打通，林墨直接上路。
接下来的兵站在古北口北面的一道山坳里，灰砖围墙，铁门敞着，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吉普车刚减速，丁秋红已经从门卫室里快步走出来，青花跟在她脚边，看见吉普车拐进院门，尾巴开始摇，步子也快了起来，从快走变成小跑，从门卫室跑到车门前，绕着车门边缘，尾巴甩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熊秉成站在门卫室门口，两手插在棉袄兜里，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拉链都快撑开了。他旁边还站着熊妈和熊哥的弟弟、妹妹。
熊建武站在旅行袋旁边，正用鞋尖抠地上的冰碴子，看见吉普车开进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又被他娘按住了肩膀。熊建文站在众人身后，两只眼睛落在车后轮扬起的泥渍上，等她看清那道车门缝隙里伸出来的不止是一条狗腿，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在往窗外探头，才松开攥着的衣角。
熊秉成往前迎了一步，又站住了，确认车子停稳，才迈开步子走上前。
林墨推开车门下来，黑豹从副驾跳下来，走到丁秋红脚边蹭了一下她的裤腿，又绕到青花旁边，两条狗互相嗅了一下，又各自蹲下，尾巴搭在一起。
熊秉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搓了一下手，像是不知道该先说哪句话：“小林，到底咋回事？一大早来辆军车，到院门口说接我们走，失急慌忙就出来了，可上了车又没见你？”他说话的时候，熊妈也从后面走上前来，手里攥着一块手绢，已经捏得皱巴巴的，像是那辆车把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带上的一件心事也一并拽上了路。
林墨安抚大家：“出了点小状况，现在没事了，咱们今天在这儿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兵站不大，人也不多。站长亲自把一行人领进宿舍，又安排人去伙房把晚饭提前热上。房间是并排的，熊家四口一间，丁秋红单独一间、林墨一间。
被子是新晒过的，摸着蓬松，靠近炕沿的位置还压着一只暖水袋。
站长握着林墨的手：“夜里冷，炕烧得久一些，不够暖和就喊人。踏踏实实的，到咱这儿就是到家了！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洗把脸，一会我来喊大家开饭！”
又特别握着熊秉成的手：“老哥，千万不要拘束，该吃吃，该喝喝，缺啥少啥，只管言语！”
各人进屋，熊秉成把旅行袋放在墙角，熊妈已经把床铺重新理了一遍，把被子角掖得平平整整，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那句“不用客气”接住。
熊建武从窗户往外看，眼里尽是热切：“妹，你说我要去摸摸站岗哥哥的枪，他让不让摸？”
熊建文立马告状：“妈，我哥想摸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