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从哪儿出来？”陆崖往前一步，他能感觉到万里遥的脑神经在涌动一股不属于他的精神力量。
那种胡乱窜动的精神力量似乎被香烟刺激在寻找一个出口，而万里遥的双眼布满黑色的血丝，视觉神经似乎被什么东西占据。
“水里，水里。”
“我看见有人从黑色的海里冲出来，冲进戈壁。”
“成千上万，不，几亿几十亿，整片隔壁被密密麻麻的人占据，看起来比蚂蚁还要渺小。”
“九日凌空，天元……他们里面有天元……”
“连天元也在跑，水里有人在把他们拖下去，我看不见水里有什么！”
“啊，啊，啊！”
他忽然捂着脑袋大喊，黑色的血管开始膨胀，膨胀到几乎要爆炸！
这时，一道晶蓝色的光从宇宙……或者说是从虚妄中的某一个次元砸下，砸穿星河，砸穿医院顶上几层楼板，砸进万里遥的身体。
万里遥身上的黑光瞬间散去，身体虚脱一般坐在地上，浑身毛孔流出青黑色的，黏糊糊的汗液。
闻起来倒是不臭，有股草木清香。
卫兵赶到万里遥身边就要打王族御用医生的电话。
“不用了，他没事。”陆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他用了【造化·震旦·王001破界】，这个自宇宙概念成型以来的第一个命墟星铸，能够破开一切结界和星能屏障，陆崖用它来破了万里遥身上这些诡异的黑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万里遥嫌恶地看着满身黑色汗液。
“山神禁地神木里的精神毒素，看样子它的本质应该是一种同化思想的物质。”陆崖看着满地流淌的青黑色粘液，“很多部落的投降者出汗的时候都会带有这种草木香气……或许这就是野毛神强制让他们信仰自己的手段。”
“那……那你……我们招收了那么多守灵族的强者进入人族境地，不是很危险？”万里遥大惊。
他刚开始想说陆崖招收那么多人，但转念一想这样说话有甩锅的嫌疑，立刻说“我们”，将自己和陆崖绑在同一艘战船上。
“能进入人族腹地的，实力都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陆崖神色轻松，“而且这些毒素，我现在有解决办法了。”
他和万里遥说着，说着，忙碌的医院里有个医生默默地坐在办公桌边，双眼出神了很久很久，直到陆崖说出那句“有解决办法”后五秒。
他才大梦初醒一般猛地一颤，仿佛刚才灵魂出窍，现在才回到身体里一样。
于是他默默地在电脑上写下一份医嘱，医嘱上说“病人自行就医，病情恐提前发作”，然后伸手敲下回车键发送。
忽然，他的食指停留在半空中，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皱眉，用力，但灵魂仿佛和身体隔着一层什么一样。
他闭眼，感受自己的内心，看看刚才长时间的灵魂出窍是不是导致意识和身体出现了什么隔阂。
他没看见隔阂。
只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裙，踩着红色高跟鞋，双眼系着红色绸缎，双手放在背后的可爱娇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你……”他开口，想问这女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叫我橙橙姐吧，很多人都这样叫我。”女孩开口，笑得恬静。
这笑容让医生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一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识海里诡异地出现一个女孩，自己会觉得平静。
可能是女孩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吧？
林橙橙甜甜地笑着，双手放在背后一蹦一跳地走向他。
直到走近了，那医生才发现林橙橙背后——是一把电锯！
他不知道人是怎么能把电锯带进识海的，但他没空细想了。
他骤然后退，灵魂粒子在背后长出蜘蛛腿一样的八条利刃来直面林橙橙的电锯。
利刃还没来得及成型，林橙橙那红色绸缎遮掩的双眼刹那放射出红紫色霞光，把他所有的防御分解成沙砾。
然后林橙橙一脚踹翻了他，满脸好奇地说了句：“让我看看这灵魂里到底装着什么……”
然后，拉动电锯……
一分钟后，林橙橙出现在陆崖的识海里。
“下面有个小子灵魂出窍在偷听你，被我解决了，他们好像通过医院系统上传医嘱来传递信息。”
“比如这次【病人自行就医，病情恐提前发作】，应该是说你有解决这些精神毒素的办法，需要提前发作这些毒素。”
“他们的灵魂和正常的人类灵魂修士有区别，更像是我们对付过的幽影。”
“可能是人被黑毛风感染后的产物。”
“我厉害吧？”
索薇娅摸了摸林橙橙的脑袋。
“通过医疗系统上传医嘱，那么能看见这条医嘱的人里就有他的上家喽？”人皇帝彻眯眼，他比林橙橙多想了一步。
陆崖也是这样想的，他看向万里遥，开口说了句：“有人在附近引爆了你的精神毒素，想让你变成傀儡……”
万里遥猛地一拍地面，挣扎着站起：“靠！弄我？王族卫队呢？发信号让王都来人！”
其实刚才应该是香烟刺激万里遥重伤后脆弱的神经系统，那些精神毒素以为受到攻击开始反击，才导致万里遥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陆崖要快速封锁医院，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王子被人攻击，显然是个很合理的理由。
也不会让幕后的操控者觉得自己已经暴露。
万里遥身边的卫兵目光扫过陆崖与万里遥，立刻小声对万里遥说：“万主任，王族卫队集结速度不够快，我想是不是动用这几天驻留在北疆的精锐驻军快速封锁医院……就说……”
他抬头看向陆崖救万里遥时在头顶劈出的大洞：“有杀手从空中袭击您，请驻军支援。”
他考虑很周到，解决了万里遥需要的王子排面，也解决了陆崖要封锁整个医院的目的。
万里遥看向陆崖，只见陆崖一边拿着手机搜索着什么，一边点头。
他也向卫兵点头，示意卫兵去办。
然后他再压低声音对陆崖说了句：“我突然想起来，樊无赦会不会因为看见了类似的画面，才说人类不属于这个文明？他不会也中毒了吧？你干嘛呢？”
他问陆崖，陆崖没反应，于是凑上去看陆崖的手机。
只见陆崖手机上查询的，是这家医院的所有信息。
手机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家位于边疆的医院，隶属于.
青囊医疗基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