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旧武的二弟子，成了后来的大夏皇帝。
赵老睁开眼，眼前不再有迷途，至于是否身处迷途...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他从未离开过迷途，只是，他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知返的人。
因为当今圣上曾经是赵老的真传弟子，因此，圣上得知赵老有兴趣收王杰为‘第四位真传’时，对王杰多了许多关注。
青帝汇报筑基丹时，圣上只当王杰是小打小闹，让青帝护其周全，就够了。
在圣上眼里，就算王杰的修仙是真的...只要赵老出手，王杰‘迷途知返’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那之后，圣上给青帝下套，准备找个借口把青帝调离帝都武大，远离漩涡中心。
就像当年胡说道远走联邦一般，负责兜底的人，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结果，青帝没有上当，圣上知道是赵老的意思后，也没继续做什么。
青帝当时还奇怪呢，赵老一个看插画练武的，怎么研究起兵法了？
赵老从未研究过这些，他纯粹就是太了解自己这位徒弟了。
两人虽然四十多年，未曾见面，见面后也是不发一言，但这些默契，却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改变什么。
这也是为何，赵空然出手‘杀死’看守宝库的中年武圣，在其他人眼里，武圣都是一具尸体了，在圣上手里，却能起死回生。
虽然已不再是师徒，但他们的默契，远超常人想象。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想要什么，也许是不一样的...
“你既然推理出我第二位真传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今日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赵老看向王杰，开口说道，
“我收第一位真传弟子时，新武未立，当时我还年轻，只觉得未来无限，就算收错了徒弟，也不过是迷途罢了。”
对赵老来讲，迷途的风景，也许更迷人。
“我的大弟子，虽然有几分资质，我教他的时候也没藏私，但终究还是太弱了些，百年前，他想要挑战无敌武帝，失败之后，深陷迷途，索性当闲云散鹤去了，从此便断了联系。”
听见赵老这番话，王杰陷入短暂的沉默。
在赵老口中如此不堪的大弟子，第一次遇到迷途，是成无敌武帝失败...
也就是说，百年之前，这位大弟子已经有万亿气血。
也难怪，赵老觉得青帝菜的像个摇光。
在赵老面前，青帝确实没什么骄傲的资本。
“我原本打算收你师父做二弟子，你也知道，当初没打赢你那位大师伯，不提也罢。”
赵空然摇了摇头，“至于我的三弟子，在大夏朝堂那边，已经登记在册，实际上还没收。”
这是当年赵老的承诺。
他收了二弟子之后，觉得已经没必要收第三个弟子了。
有徒如此，又有何求？
所以，当他的二弟子戏言，不如把用不上的三弟子放到洋洋姐那边回收了，给爷俩换点酒钱，也算是未进门的老三的拜师礼。
这么荒唐的事，换做其他旧武师父，再开明的情况下，就算不把徒弟腿打断，也要狠狠惩戒一番。
赵老直接去干了。
不过，换来的酒钱，买了酒，还没喝。
赵老当时的说法是，等他们师徒二人谁先当了武神，再来喝这酒。
“挂在洋洋那里拍卖的徒弟名额，被大夏皇帝买走了，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先帝’。”
赵空然淡然说道，
“按照约定，我需要在这一届参与夺嫡的帝子之中，挑选一人收为真传弟子。”
至此，赵老的三位真传，身份算是全部揭晓。
第一位，百年前疑似无敌武帝，迷途之中徘徊百年，这该有多强，王杰不敢想。
至少是三个青帝那么强。
第二位，当今圣上。
至于这第三位...
也可能是大夏下一位皇帝。
有了前面的先例，真有这种可能！
对赵空然来讲，他无所谓，反正是挂在洋洋那里拍卖的真传，选谁都一样教。
人再笨，难道还能学不会迷途知返？
这也是为何，赵空然说要收王杰为真传弟子，胡说道会反应格外激烈。
赵空然已经有三位真传弟子了，再收第四位，等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什么会有隐世协约？
因为武道资源就那么多，总要有一个分的方法吧？
如果没有规矩，大家一窝蜂去抢，单个武帝能够分到的资源是极少的，远不如隐世协约框架之下，来的爽利。
更别提，三患也是真实存在的，武圣和武帝，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面对兽潮，如果武圣、武帝不肯齐心协力合作，也许孤身一人可以逃走，但什么家业、武道资源，就想都别想了。
这百年以来，不管是新武、旧武，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隐世协约是好的。
就算其他朝代取代了大夏，这隐世协约也要维持下去，无非就是这里紧一点，那里松一点，但框架是不能变的。
赵空然就算再强，孤身一人挑战隐世协约，只怕也是有死无生。
赵空然此时却没有提收徒的事，而是看向王杰，感慨说道，
“王杰...你若是有一天不修仙了，你师父会很难过的。”
王杰点头，附和道，“谢谢，我知道。”
“在你化神之前，老夫一定能成武神。破了第十境，这么多年的迷途积攒，老夫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连老夫自己都不知道...”
赵空然摇头，开始质问王杰，
“所以，你结丹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王杰：......
怎么说了一大圈赵老的事，最后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
王杰掐指一算，金性的事只要一解决，结丹就不成问题。
王杰开口说道，
“9月15，日食，宜结丹。”
九月十五吗...
那一天，是王杰与宗门的约定，是日食之日，是隐世协约允许的‘行走之日’，也是兽潮异动之时...
王杰想要挑这一天结丹，只能说，所有事都赶在一起了，就想把所有麻烦集中在一起。
不知道是把麻烦解决掉，还是被解决掉。
“老夫还是那句话。”
赵空然的目光越过王杰，看向胡说道，
“九月十五，宗门里的老东西不会轻易放过你师徒二人的...你们凭自己过了宗门这一关，老夫保证你们宗门多一尊无敌武帝坐镇。”
胡说道连忙行礼，“谢赵前辈！”
“别急着谢老夫...”
赵空然淡然说道，“若是没过去，老夫也不会给你们收尸。就算过了眼前这一关，等你这小徒弟化神之时，老夫...”
说到这里，赵老把自己说自闭了，干脆黑着脸，走入黑暗之中。
他什么也没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走进迷途之中。
...
西部战线，金辇，御书房内。
从外面看，今天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只不过，御书房内部，赵阁老、严阁老、狄阁老三人，气血撑起三座熔炉，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高到空间扭曲。
而三座气血熔炉正中，圣上坐在龙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宝衣，身体不停发抖，嘴唇冻的乌青，口里不断哈着白气，
“冷，冷...”
王总管在一旁不停供着各种天材地宝，供圣上气血不衰，但也只能是吊住气血，躯体上的折磨和痛苦，无法缓解分毫。
迷途知返，从旧武返回新武，要剥离旧武的源质，怎么可能一点代价不付出的？
圣上若是不出手还好，一旦全力出手，反噬会来的极其凶猛！
严阁老在燃烧气血熔炉时，开口说道，
“圣上，魏先生在门外求见，说听候圣上差遣，若是有任何吩咐，他定竭力而为。”
胡须上冻出白霜的圣上，咧嘴笑道，
“魏师傅都懂文明了，咱大夏是真昌盛啊...”
换做其他时候，这个笑话说出来，君臣皆会大笑。
可此时此刻，却只有圣上一人打着哆嗦，断续笑着，其余三位阁老愁容满面。
狄阁老眉宇之间满是忧虑，开口说道，
“圣上，隐世世家、上古氏族、皆派代表，要求面圣，共议九月十五日食之事...”
“狗娘养的，真会挑时间！妈的，跟他们拼了。”
赵阁老破口骂道，
“圣上，召秦阁老回来，有魏师傅助阵...”
“急什么...”
圣上一开口，忽然吐出一口火焰，火烧眉毛，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是极寒，而在一瞬间变成了极炎！
“快，撤了气血熔炉，拿玄冰来！”
众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才帮圣上压制住武道反噬，只是下手终究还是慢了些，圣上的眉毛胡子头发都被烧去了不少。
而圣上此刻已经拿定主意，沉声道，
“传朕的旨意...”
“魏师傅，去异兽海，探查是否有新晋的九星兽皇，是否有兽皇即将突破到第十境...”
“上古氏族去探明水文，看看这一次日食，水患是否会有变化...”
“凌云阁将各地换防，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明白告诉他们，朕暂时不打算动刀兵。”
圣上顿了顿，下定决心，
“秦阁老...不动。”
秦阁老战力不输无敌武帝，在凌云阁中，首屈一指，又是圣上的爱将，他不动，意味着所有人都不会动。
安排好朝堂大事之后，圣上站起身，不顾自身武道反噬，无视自身的痛苦，向前走去，
“至于隐世世家、上古氏族的面圣，准了。”
“奏破阵曲。”
“朕要去异兽之中走一趟，尔等不必相随左右，办好自己的差事，就是最大的忠。”
当今圣上冷冷说道，
“既然他们要见朕，就让他们来吧，朕在兽皇身旁等着他们...”
“如果他们有这个实力和胆量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