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杨德茂摆了摆手，“来了就是客，走，咱们进去吃饭。”
招呼完宋砚后，他转向杨光，顺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带人家小宋一起过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好歹也做得上一桌好菜招待。”
杨光捂着脑门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宋砚来了，咱们家生意就算受影响，肯定也比沈家那边强。”
“呵。”
杨德茂冷笑了一声，“你要真想给我惊喜，就该靠自己的本事把咱家生意拉上去，把小宋哄过来算什么能耐？”
话虽然这么说，但老头子嘴角上扬的那点弧度却出卖了他。
他掏出一张烫金请柬在手里拍了拍，朝蜀清宴大门抬了抬下巴，“行了，走吧，进去会会那个姓王的。”
三人绕过排队的人群，走到蜀清宴门口，杨德茂把请柬递给门迎。
门迎仔细看了看，恭敬地引着三人穿过一楼大厅往楼上走。
一楼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不过这里的客人好像都是正常食客，各吃各的，没有什么席面和交流之类的。
几人坐着电梯上了三楼，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正中，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张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
中间的过道上站着一个人，也是个老头子，胖胖的，挺富态。
胖老头看见宋砚一行人后很快迎了上来，“哎呀！这不是杨师傅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请快请。”
杨德茂皮笑肉不笑地握了握他的手：“王师傅的庆功宴，我哪能不来？好歹也是一个地方的同行。”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语气也带着几分感慨，“啧啧，你看看，这么多人，都是冲着那道樟茶鸭子来的吧？”
王师傅笑着摆手，但语气里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谁都听得出来：“都是大家抬爱，也感谢谭师傅的认可，把我的樟茶鸭子列到了天榜里面。”
“这下可好，慕名而来的食客越来越多，我这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多清闲，多自由啊！白天没事儿还能去打打麻将什么的。”
“不像我，食客们不远万里过来是认可我，肩上的压力大呀！生怕我们蜀清宴的饭菜做得不好，让他们失望。”
杨德茂呵呵一笑，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可不是嘛，你这后辈里面也没几个成器的，这么大个摊子全靠你一个人撑着，啧啧，那真是要累死人的。”
“不像我们家，光娃子虽然不争气，在青年厨艺比赛里面只拿了个红案第二，但好歹能帮我分担上一些。”
王师傅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回来，干笑两声：“呵呵，孩子们还小，慢慢培养嘛，来来来，先入座入座，菜马上上。”
说着，他招呼三人落座，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不爽地撇撇嘴。
“不就是孙子拿了个第二嘛，又不是第一，在我跟前装八百回！”
杨德茂见他走远，也“切”了一声。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入围了天榜吗？拽什么拽？电话给我打八百回！”
宋砚和杨光说起了悄悄话。
“你爷爷和王师傅好像很熟啊？”
“他们是竞争对手！”
“我咋感觉有点像损友呢？”
“竞争对手也可以是朋友，就像我和你这个样子，亦敌亦友。”
宋砚有话说了，“咱们两个不应该是亦师亦友吗？我还教你文思豆腐了呢。”
杨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什么话？那叫相互交流好吗？你可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能不能重视我一点啊！”
“败在我手中之敌，从不会被我视为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宋砚看向窗外，目光平静道。
杨光强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咬牙道：“荒天帝的语录你也敢乱用，这莫大的因果你承受得住吗？”
两人斗嘴的工夫，每桌席上的菜也开始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来。
先上的是三道凉菜。
红油耳丝切得极细，耳片薄而透光，红油色泽红亮，点缀着白芝麻和花生碎，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口水鸡鸡皮金黄紧实，鸡肉白嫩，浇上去的酱汁里能看到姜蒜末和葱花，底下一层红油浸着，香气四溢。
最后一道是蒜泥白肉，片得薄如纸的肉片卷成小卷，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淋上一层浓稠的蒜泥红油酱。
宋砚挨个看了一眼。
【红油耳丝（S-级）】
【口水鸡（S-级）】
【蒜泥白肉（S-级）】
大手笔啊！
一开始的开胃凉菜就是S-级，这水准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在蜀清宴今晚的庆功宴上，只能算是暖场。
“吃吧，不用客气。”
杨德茂在这一桌里辈分最大，地位也最高，招呼了一声后，众人立马开动。
宋砚夹了一筷子红油耳丝送进嘴里，咔嚓一声，脆而韧，红油的麻辣先涌上来，紧接着是回甘的甜，调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杂味。
他又尝了口口水鸡，鸡肉嫩滑不柴，酱汁的复合感很强，咸、鲜、麻、辣、甜五层依次铺开，层次分明。
紧接着，热菜上来了。
毛血旺用一只巨大的白瓷盆端上来，表面浮着满满一层红油，鸭血、毛肚、黄喉、午餐肉、豆芽在红汤里沉浮，热油浇上去的干辣椒段和花椒还在噼啪作响。
光看着就觉得舌头有点辣了。
随后，又是水煮鱼、回锅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东坡肘子.……全都是硬菜，而且等级也都是S级。
樟茶鸭子被放到了压轴。
是用推车推过来的，推车上的紫砂盘用圆盖盖着，服务员一路穿过过道的时候，食客们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
推车在杨德茂这桌停稳，服务员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果木烟熏和茶香的复合香气，像一道无形的浪，呼地一下铺满了整个桌面的上空。
盘子里的樟茶鸭子整只摆放，表皮呈深枣红色，泛着油润的亮光，鸭皮上能清楚看到果木烟熏留下的细密纹路。
鸭身饱满挺括，没有一处塌陷，鸭翅和鸭腿的位置微微翘起，看着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