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坐在壮汉武者旁边的玄远张口念了一声佛号后,微微侧头道:“杨统领好刀法!”
壮汉武者闻言,呵呵一笑。
随后,他放下手中茶碗,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见众人还愣愣地看着自己,便摆了摆手道:“虫子太多,确实恼人!”
“某不过随手挥了几下,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众人这才回过神儿来,七嘴八舌地开了腔。
“杨统领好俊的刀法!”
“难怪能统领南海侯府的护卫,果然名不虚传!”
“那几刀快得我都没看清刀的影子,虫子便全落下来了,了不得啊!”
“有杨统领这样的高手坐镇,什么宵小之辈敢打祥瑞的主意?”
众人对于壮汉武者的恭维声此起彼伏,气氛立刻又重新热络了起来。
那个壮汉武者杨兵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头,应付着众人的夸赞。
偶尔他还侧头与玄远交谈几句,只是声音有意压低,让其他人根本听不见具体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席间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忽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面带微笑,轻声开口道:“杨统领的刀法果然不同凡响,快如电闪,精准利落!”
“在下看了之后,实在是手痒,也忍不住想献一献丑……”
话音未落,只见他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随着手腕轻轻一抖,将那半盏温茶朝着盘旋在近前的飞虫泼了出去。
那茶水在泼出的一瞬间,竟半空中冻结成了一枚枚狭长尖细,犹如银针般的冰针。
数十道寒光冰针同时疾射而出,“噗噗噗”一阵细响声过后,那些飞虫直接被这一根根冰针所贯穿,纷纷坠落在桌地面上。
每一只飞虫的身上,都插了一根或是多根细长的冰针。
不过在篝火的烘烤下,这些冰针又很快化成了原本的茶水。
这一幕,当真是让满堂宾客皆是一愣。
有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些被冰晶钉落的飞虫,也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人忍不住轻轻鼓起了掌。
这等化水为冰、凝冰成针的手法,绝非寻常江湖把式,显然是正经的术法修行者才有的手段!
即便是杨兵看了以后,也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流露出了几分震撼之色。
他的目光,在那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身上多停了两息,随即又恢复了常色。
刚才他的出手,确实带有几分炫耀之意。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被打脸了。
对方的这手法术,可比他的刀法强出太多了。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瞧见杨兵的这副深受震撼的模样,坐在另外一侧的花白老者顿时抚须笑了笑,随后便开口介绍道:“玄远大师、杨统领……”
“你们有所不知,这位齐布齐先生,乃是城主赵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幕僚之一!”
“他跟随赵大人已有五六年之久,深得信任。”
“平素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胸中自有丘壑……”
听完这话,杨兵眼中不禁又掠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还没想到,那位亲自出城迎接他们的城主赵灿身边,竟然还有这等精通法术的幕僚!
别的不说,就光凭刚才那一手凝水成冰的本事,放在南海侯府里,起码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之多,远非我所能小觑!”
这不禁让杨兵在心中,再次感慨了一番。
接着,他主动端起茶盏,朝齐布的方向举了举,面带微笑道:“齐先生这一手当真是神乎其技!”
“某在南海多年,也不曾见过几回这般精妙的术法!”
“杨统领过誉了!”
齐布闻言,微微颔首。
他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隔空回敬了一下,同时笑着又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这位城主府幕僚的语气虽然和善谦逊,可笑容里却透着一股从容和自得。
显然,他对自己的本事颇为满意。
随着他们两人隔着几张桌子遥遥对饮了一口,气氛顿时又火热了数分。
“哈哈哈……”
就当大家都在称赞杨兵与齐布之时,,席间一个黑肤中年男人忽然大笑了几声。
他的声音洪亮浑厚,带着一股子粗犷豪迈的劲头。
“一个刀法如神,一个术法精妙……”
“这一文一武的本事,可是让我傅某人大开了眼界!”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面前的桌面。
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道这家伙想要干些什么。
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这人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响得出奇,居然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叮当作响。
甚至会就连不远处的几盏红纱灯笼,都被气浪带得晃了几晃。
更奇特的是,那喷嚏声中裹着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震动波纹,以那黑肤男人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其所过之处,那些还在周围盘旋的飞虫们,竟一只只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了地上。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哄堂大笑。
坐在黑肤男人身旁的一人,不禁拍着桌子叫道:“好!好!好!”
“好一个喷嚏!居然比杨统领的长刀与齐先生的法术还管用!”
一部分人听得这番话后,不由得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人谁啊?
竟敢与祥瑞护卫统领与城主府幕僚争辉?
看到身旁有人露出的不解目光,那些认识黑肤男人的人,当即主动介绍道:“这位可是咱们银象城第一大帮派朝阳会的会主——傅元山傅爷!”
“朝阳会名下掌控着银象城大半的货运、盐铁和药材买卖,与咱们郡内多个世家都关系密切。”
“别看傅爷平日里看着粗豪,其实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登峰造极!”
“方才的那一个喷嚏,便是以丹田之气催动出来的震劲,内行人一看便知深浅……”
众人嗡嗡嗡的议论声,傅元山毫不在意。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摆了摆手道:“傅某人只不过是打了个喷嚏罢了……”
“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啊!”
傅元山嘴上虽然谦虚着,但当感受到了绝大部分人那震撼的目光时,还是非常受用的。
只是他目光,在满堂宾客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却忽地定格在了靠近门口的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