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城主大人的话音一落,两旁的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
“恭迎祥瑞!”
“恭迎祥瑞!”
“恭迎祥瑞!”
男女老少的呼喊声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伴着鞭炮的爆响与烟花的炸裂,热闹得仿佛过年一般。
然而,与大家的欢喜雀跃不同,一众护卫们反倒是更加警惕了。
轿前轿后,轿左轿右,几乎每隔两步便有一名护卫面朝外围,右手紧紧按住刀柄,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出长刀了。
但凡有人胆敢靠近半步,护卫们就会用杀人般的目光,将其冷冷地逼退回去。
而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当真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靠近!
尽管银象城的城主带领一众富商名流,以及熙熙攘攘的百姓们前来迎接,但护送队伍却并没有进入银象城。
他们与天门寺的那一众和尚们汇合,绕过了银象城,直奔银象城东侧的天门山。
这一幕,可是让这一众富商名流们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大家好心好意出来迎接,你这居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绕路走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于是乎,一众富商名流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城主赵灿的身上。
“呵呵!”
出乎意料的是,赵灿似乎并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还笑呵呵地招呼轿子,看样子也是准备前往天门山了。
众人摸不准这位赵城主的想法,但还是有样学样,准备去天门寺看看。
……
天门寺位于天门山的半山腰处,距离银象城不到五十里。
其山门高大巍峨,朱红色的门柱上刻着两行鎏金大字,一跨过大门,便是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层层柔和的金晕。
护送队伍轮班抬着轿子,费了好大力气,这才将轿子抬入了寺中。
根据玄远与天门寺那群大和尚的商讨,这顶轿子被停在了专门腾出来的西跨院里。
周围四道大门全都落锁,三十名余南海护卫与天门寺武僧分成三班轮流看守。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玄远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当晚,赵灿为了给玄远等人接风,专门在天门寺的西侧禅院内,设下了一场盛大的素宴。
禅院正中燃有篝火,与两侧的廊庑之下,一共摆了二十余张长桌,铺着雪白的素布,桌上摆满了各色素菜。
如香菇烩豆腐、清炒竹笋、罗汉上素、素火腿、桂花糯米藕、莲子羹等等,每道素材都是色香味俱全,精致至极。
周围墙壁上也都挂着一排红纱灯笼,灯火融融,把整座禅院照得亮堂堂的。
宾客们列坐其中,以茶代酒,觥筹交错,交谈甚欢。
杯盘碰撞的声响,与此起彼伏的说笑声,皆尽混在一处,热闹得很。
而在这满堂宾客之中,有两个人最为惹人注目。
这第一个,自然就是坐在东首第一席上的玄远和尚。
他面皮微黑,两道白眉垂到眼角,此刻虽也端着茶盏与身旁的人说话,但目光却不时朝门口方向瞟上几眼,眉宇间时不时露出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玄远所看的,正是第二个惹人注目的人。
这人坐在靠近门口那一桌上,皮肤白净,身披锦襕袈裟,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澄澈而温和。
其气度从容安详,与满堂喧闹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他面前的素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只是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搁在膝上,安静地听着旁边人说话,偶尔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在他脚边的桌腿旁,还蹲着一只半人多高的猴子,正专心致志地剥着花生,一双金黄色的眼瞳不断环视周围,在烛火下亮晶晶,煞是不凡。
除了玄远外,周围不少人也时常望向这个白净和尚。
大家看了几眼后,又忍不住开始了低声交流。
“那位便是最近传遍了北泸州的三藏和尚?”
“除了他还能是谁?骑白马带猴子的和尚,独此一家”
“他也来天门寺了?莫非也是冲着那祥瑞来的?”
“谁知道呢……不过城主和住持今晚都没露面,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我刚才向天门寺的和尚打听过了,这位三藏大师早在昨天就在寺内挂了单,应该不是冲着祥瑞来的……”
禅院里的议论声嗡嗡地响着,有些嘈杂吵闹。
灯影摇曳之中,玄远的目光又往西跨院的方向飘了一回,然后缓缓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里,轻轻叹了口气。
随着禅院里的篝火越烧越旺,红纱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满堂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细小的飞虫循着光亮聚了过来。
先是三五只绕着灯盏打转,渐渐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盘旋在篝火上方。
这些飞虫翅膀扇动的嗡嗡声,混在说笑声里,虽不算刺耳,却也让人有些不自在。
坐在靠西侧席位上的一位绸缎商人,忍不住抬手挥了挥,挡开几只扑到脸上的小虫,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今晚的飞虫怎么这么多?”
“是不是院子里哪里的灯油洒了?”
旁边有人接话道:“可不是么?往年这个时节也没见这么多虫蛾!”
“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全都往咱们这儿飞来了……”
就在众人纷纷抱怨的时候,与玄远同坐一席的一名壮汉忽然站起身来。
此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张方脸被烛火映得棱角分明。
其腰间挎着一柄阔背长刀,刀鞘上刻着南海侯府的碧鸾徽记。
他也不说话,只是右手探到腰间握住刀柄,随后只听得“锵”的一声,长刀出鞘,寒光在灯火下骤然一闪。
满堂宾客还没反应过来,那壮汉已经凌空挥舞了几下。
刀光快如电闪,在空中划出几道银白色的弧线,破风声呼呼作响,连带着灯影都被刀风搅得晃了几晃。
众人有些茫然,不知道在这位壮汉武者突然站起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之际,却见那些原本盘旋在壮汉周围的飞虫,在刀光闪过后,纷纷断成两截,如同雨点般掉落在看地上。
这一幕,自然是看得众人一脸震撼,甚至有人还惊呼出了声音。
片刻的寂静之后,那壮汉将长刀收回鞘中,然后神色自若地坐回原位,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道:“这茶……远不如酒够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