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祁同伟的视网膜上弹出了提示。
“节点触发:枭雄的底色。
检测到宿主选择直面羁绊,未因政治恐惧而退缩。
奖励:气运骰子冷却时间缩短24小时,解锁“局势微操”高级权限。
系统提示:探视高小琴不仅是情感羁绊的了结,更是打破外界对宿主“待宰羔羊”固有认知的关键落子。”
高育良看着眼前的门生,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欣慰。
这小子真的变了。
“行,算你有理。”高育良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想在棋桌上留个位置,光有胆子不够。汉东的棋盘,有变数了。”
祁同伟眼神一凛:“刘省长退休了?”
“今天上午,正式办完退休手续。”高育良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上面调来的新省长,已经在谈话了,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汉东。
周正群,五十三岁,原西南常务副省长。懂经济,手腕硬,还主导过跨省的政法口整顿。
这可不是个来汉东镀金的泥菩萨,这是一尊带着尚方宝剑的真神啊。”
祁同伟神色凝重:“李书记临时主持省委,他太想在新省长到来之前把场面镇住,证明汉东离不开他。这两天他要疯了吧?”
“李达康上油门从来不看后视镜。”高育良一针见血,
“所以你觉得你能在这场神仙打架里捞到什么好处?”
“我不需要捞好处,我只需要成为他们都绕不开的‘活档案’。”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深潭,
“李书记要政绩,周正群要立威。他们一旦斗起来,汉东那些被压下去的旧账、烂账就会重新翻出来。
到时候,谁能帮他们精准排雷,或者……帮他们给对手埋雷,谁就有绝对的统战价值!”
高育良彻底听明白了。
祁同伟压根就没指望什么狗屁的官复原职,他是在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硬生生在汉东的权力真空里,给自己楔入了一根钉子!
“你小子……”高育良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真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祁同伟笑了笑,不置可否:“老师,探视的事,还得麻烦您帮我递个话。”
高育良站起身,扣好旧夹克的扣子,恢复了那副四平八稳的老干部做派。
“我只负责帮你把申请递给留守小组。至于批不批,得看李达康和督导组的意思。”
“李达康一定会批。”祁同伟笃定地说,
“他现在巴不得我主动跳出来有点动作,好向上面证明,汉东的局面全在他的‘有效监管’之下。”
高育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
“同伟,真要见?”
祁同伟收敛了所有的算计与笑意,看着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真要见。”
高育良没再说什么,推门走进了汉东的夜色中。
......
当天晚上的汉东新闻联播,足足播了五分钟的重磅人事变动。
没有风,但汉东官场上上下下,全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电视画面里,播音员字正腔圆、面无表情地念着:
“因到龄退休,刘某某同志不再担任汉东省省长……”
这则新闻落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无非就是个到点下班的正常退休。
可落在汉东各路干部的耳朵里,那就是平地一声惊雷。
沙瑞金停职,李达康刚刚被督导组按在临时主持省委大局的位子上,现在省政府一把手又正式交椅悬空。
整个汉东,就像一口被死死捂住盖子的高压锅,底下烈火烹油,上面连个出气孔都没有。
晚上九点,省委会议室依然灯火通明。
李达康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全省重大项目的进度表。
秘书小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加厚笔记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正群的履历,组织部那边传过来没有?”
李达康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声音里透着熬夜的沙哑。
他当然知道新来的省长是谁。
到了他这个级别,如果连上面定下来的封疆大吏名单都要靠“听说”,那他这省委代书记就算白当了。
小金赶紧翻开本子,递上一份内部简历:
“李书记,周正群同志今年五十三岁,之前在西南某省任常务副省长。
这份履历最扎眼的是,他在西南主导过两轮跨省的政法口整顿和违规土地清查。”
李达康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冷笑了一声:
“懂经济,手腕硬,还是个查账的高手。上面派这么一尊带着尚方宝剑的真神来汉东,这是觉得督导组走后,汉东的土还不够松,要再犁一遍啊。”
小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接话:
“内部评价说,周省长做事极度严谨,重视程序约束下的执行效率’。”
“少跟我扯这些官样文章!”李达康毫不客气地戳破,
“说人话,就是凡事讲规矩,不按流程走绝不签字!这种人在太平盛世是好官,可现在的汉东等得起吗?
他拿着放大镜一步步走程序,外资早跑到隔壁省去了!”
小金没敢吱声。
他知道,李达康现在急需把“京州十条”推成“汉东十条”,在新省长落地前,把汉东的经济大盘彻底稳住,
以此向上面证明他李达康才是汉东不可替代的“定海神针”。
可周正群一旦到任,这功劳簿上到底写谁的名字?
这事儿不能明说,但谁心里都门清。
“青山县那个联合调查组,初步报告出了吗?”
李达康话锋一转。
“出了。”小金赶紧汇报,
“账面做得很平,专项资金名义上没动,走的是‘地方城投债过桥置换’。目前没查实违规。”
“基层这帮人,干实事一塌糊涂,做账补窟窿一个顶仨。”
李达康冷哼一声,但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点,
“没实锤就先压住。张怀年刚走,汉东现在绝对不能再炸雷。”
小金刚要点头,兜里的手机突然猛地一震。他掏出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李书记……东湖新区那边,刚刚报了个急件。”
“念。”
“东湖新区的核心旧城改造项目,卡在一块商业用地上。几年前区里跟一家民企签过开发意向协议,但一直没动工。
现在为了冲刺下半年的招商指标,区平台公司把这块地拿去做了抵押融资。民企那边现在不干了,拉了横幅,扬言要上去告状,说区政府‘一地两卖’,与民争利。”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批的?”
“材料上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李达康最烦听到的就是这几个字!
官场上的“历史遗留问题”,
翻译过来就是:
前人拉屎,后人擦腚,现任背锅!
“明天一早,把东湖新区的一把手给我叫过来!”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小金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提醒:
“李书记,这事儿牵扯到土地性质变更、平台公司隐形债务,还有民企纠纷,水深得很。
要不……等周新省长到任后,上个常委会再定夺?”
“等?”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等到投资商全跑光了?
等到人家把状告到中纪委?东湖新区是汉东的脸面,脸面都溃疡了,你让我拿什么去跟新省长交接?!”
李达康一把抓起红蓝铅笔,在文件上刷刷写下一行批示:
“限三日内拿出妥善解决方案!确保项目不断档,招商不受损!”
小金看着那血红的“三日内”三个字,后槽牙都开始发酸。
他太了解基层那帮人了。
领导批示里的“妥善解决”,在下面的人眼里就是废话,但“限期三天”,那是催命符。
下面的人看到这行字,脑子里翻译出来的绝对不是“依法依规处理”,而是“领导急眼了,就算变魔术也得把雷给我捂死”!
这哪是解决问题?
这简直是在往高压锅里塞炸药包!
……
与此同时。
祁同伟正靠在特制的护理床上,手里端着一杯寡淡无味的温白开。
视网膜边缘,面板闪烁:
“叮!第二颗大雷已生成!
事件:东湖新区旧改项目涉嫌违规一地两卖。
风险源:地方平台债务、招商政绩冲动、历史协议未清理。
系统预判:“限期死命令”将导致基层采取极端违规手段掩盖矛盾,雷区温度急剧升高!”
祁同伟看着面板,暗自感叹。
“推土机到底还是推土机,一脚油门下去,连刹车片都给踩碎了。”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内部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祁同伟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波澜不惊:
“老师,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看守所那边,李达康签字批了。明天下午两点,隔离会见室,半个小时。全程录音录像,督导组留守人员在隔壁旁听。你满意了?”
“满意,李书记还是有魄力的。”祁同伟笑了笑。
“你别高兴得太早。”高育良冷哼了一声,
“李达康批条子,不是他大度,是他想向上面证明,汉东的局面全在他的掌控之中,连你这个‘高危人物’的探视,他都敢批。明天去了,管好你的嘴。”
“老师放心,我现在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会变成督导组的案卷材料。”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白开水,“我肯定比您还谨慎。”
高育良没接他的贫嘴,语气突然压低:“新省长周正群,快到了。”
“这位周省长可是个狠角色,查账、整顿政法口,那是带着杀气来的。”
祁同伟回应:“知道了老师。”
“你知道就好。”高育良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意味深长地抛出一句话,
“同伟,李达康现在为了政绩在疯狂埋雷,而这位周省长,最擅长的就是排雷。这两人碰在一起,汉东这口锅,迟早得炸。”
祁同伟放下水杯,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京州深邃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锐利。
“老师,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李达康埋的雷,周正群排不干净。而我,恰好知道这些雷引线的具体位置。”
“他们需要政绩,需要立威,而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护身符。”祁同伟轻笑一声,
“周正群这个人,不是威胁,他是我重返汉东棋局的,绝佳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