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
这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的绝户计!
李达康要是敢在这个场合说“经不起”,那他就是不打自招,心里有鬼,承认自己的政绩是建立在违规操作的烂账上。
他要是咬着牙说“经得起”,那他就得捏着鼻子,眼睁睁看着周正群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他最核心的权力基本盘,把他的那些老部下查个底朝天!
高育良坐在旁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
周正群这手玩的,叫堂堂正正的“阳谋”。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大义,走的每一个程序都合法合规。
你李达康要是强行阻拦,那你就是不讲政治规矩,就是讳疾忌医,就是对抗组织排查风险的决议!
足足过了一分半钟,李达康才开口。
“关于这个调查组……我保留个人意见。”
“很好。”
周正群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顺水推舟地一锤定音,
“既然大部分同志没有异议,那这个‘联合调查组’的筹备工作就先启动起来。具体的人员名单和排查方案,我们下次常委会再上会定夺。散会。”
……
回市委的车上。
秘书小金战战兢兢地握着方向盘,连内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排的李达康心情极度不悦。
“去查……”
李达康突然开口。
“马上让市委办的人去查!祁同伟那个所谓的‘顾问办公室’,资金是从哪走的账?他现在接触的那些绝密卷宗,有没有违规越权的记录?还有,给我盯死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
小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滑:“书……书记,您这是要……”
“周正群是刀把子,祁同伟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刀刃!”
李达康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他祁同伟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没有!给我挖!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他的破绽!”
他李达康混迹官场几十年,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既然你周正群非要和我作对,用一个有污点的人来咬我,那就别怪我反手把你的狗给打死!
……
同一时间,祁同伟的家里。
他正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财经新闻。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正像过年放烟花一样,疯狂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叮!****】
【任**!】
【*****】
***
祁同伟看着这离谱的道具说明,也是无语了。
“统子,你特么真是个搞政治斗争的人才啊!这卡留着,等哪天李达康要反咬我的时候,我非得让他尝尝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保姆孙姐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满面红光的高育良。
高育良走进屋,挥手示意孙姐去厨房,然后一屁股坐在祁同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开门见山。
“你小子,下手也太黑、太毒了。”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杯大红袍,笑着说:“老师,我这叫‘以毒攻毒’。对付李达康这种披着实干家外衣的‘推土机’,你跟他讲道理、讲规矩是没用的。得直接掀他用来立足的基本盘,挖他的命根子。”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赞赏。
“你今天这一刀捅下去,李达康怕是得在心里记恨你一辈子了。他那个人,睚眦必报的。当了一把手后,更是听不进半点反对意见。”
“他早都恨死我了,当年在京州他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多一笔不多,少一笔不少。”祁同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动用京州的资源反查你?”
“怕啊,我一个残废能不怕吗?”祁同伟点点头,眼神却变得冷静,
“所以我才需要周省长这把大伞,和您这棵大树给我遮风挡雨嘛。他李达康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咬我?”
高育良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说得一愣,随即指着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真是个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千年狐狸。”
他放下茶杯,收敛了笑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周正群让我私下里给你带个话。”
祁同伟神色一正,坐直了身子:“您说。”
“今天会上那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他目前只会压着,暂时不会真往下搞。今天在会上抛出那份材料,他只是为了要个态度,要个能随时拿捏李达康的名分。”
高育良死死盯着祁同伟的眼睛,“他让我问你,你手上,还有没有比这份经济材料,更硬、更要命、能一击必杀的东西?”
祁同伟瞬间明白了。
周正群是个极度理智的政客。
今天打出去的三张牌,只是为了把李达康逼到墙角,剥夺他在经济领域绝对的话语权。
但这还不够。
周正群真正想要的,是一张能让李达康彻底翻不了身的终极王炸!
祁同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