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忙碌而有序。
法务那边逐条过完了协议细节，双方就几个技术授权的边界条款做了最后确认。
夏冬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提出了修改意见，谷歌这边也没有为难，双方都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佩奇在签完一份文件后，忽然抬头问夏冬：“你们的九章计算架构，后续有没有考虑过开放更多接口给第三方开发者？”
夏冬说：“会的，但目前优先级是先把底层稳定性做好。等框架成熟了，生态自然会起来。”
布林说：“这个思路对。CUDA当年也是先做底层，再铺生态。不过你们起步比他们聪明，直接开源，社区力量会用脚投票。”
几个人围绕技术生态又聊了一阵，气氛融洽。
同一时间，苹果总部。
乔布斯的办公室里，气氛和他的脸色一样沉。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没有在写字，只是反复地转动着。
虽然觉得不该去想夏冬，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关注夏冬的动向。
“夏冬进谷歌多久了？”他给负责盯梢的人发了条消息。
“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乔布斯把笔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小时。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一个小时能谈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业拜访，寒暄几句，聊聊天，最多半个小时就应该结束了。
一个小时不出来，说明双方在谈正事，而且是需要花时间去谈的正事。
什么正事需要花一个小时？
他想到了一个答案，但不太愿意承认。
“继续盯着。”乔布斯说，“他出来的时候立刻通知我。”
盯梢的人回复。
乔布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苹果园区。
硅谷的天空很蓝，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欣赏。
他在想，如果盛夏科技真的把手里的屏幕专利转让给了谷歌，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谷歌手里会多出一大把跟触控屏幕相关的技术专利。而谷歌自己不做硬件，那这些专利最大的用途是什么？
是给安卓阵营用。
是给三星用，给HTC用，给所有跟苹果对着干的手机厂商用。
想到这里，乔布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开始翻看今天早上助手整理的资料。
盛夏科技的屏幕专利清单他已经看过了，其中好几项是下一代显示技术的核心专利。
如果这些专利落入谷歌手中，苹果在触控屏技术上的领先优势可能会被大幅削弱。
他必须搞清楚夏冬到底在谷歌谈了什么。
又过了二十分钟。
负责盯梢的人，发来了最新的消息：“目标从谷歌总部出来了。”
接着的内容，瞬间让乔布斯不淡定了：“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亲自送到门口，双方握手告别，气氛很好。”
乔布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佩奇和布林。
这两个人现在已经不怎么管公司的具体事务了。日常的商务谈判、合作签约，有施密特出面就够了。
除非是非常重大的战略级合作，这两位创始人才会露面。
一个中国创业公司的拜访，值得两位创始人亲自出面？
乔布斯想不出除了核心专利授权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能惊动这两位。
而且“气氛很好”这四个字，让他更加不安。
如果谈崩了，不可能气氛好。如果是普通的礼节性会面，佩奇和布林不会亲自送到门口。
只有一种可能：双方达成了某种实质性的合作协议，而且这个合作足够重要，重要到两位创始人愿意亲自出面背书。
乔布斯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需要确认。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问佩奇。
虽然两个人现在关系不好，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商业礼仪。
谷歌是苹果的重要供应商，搜索服务还挂在iPhone上，这层关系没断，电话总能打。
乔布斯拿起手机，翻到佩奇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钟，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嘿，拉里。”乔布斯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亲和。
电话那头的佩奇明显愣了一下。
乔布斯主动给他打电话，这本身就不太正常。两个人上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个月前关于安卓专利诉讼的事，那次通话结束的时候双方都不太愉快。
“史蒂夫。”佩奇的声音很平静，“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乔布斯说，“就是想跟你聊聊，好久没联系了。”
佩奇听完这句话，差点以为电话那头不是乔布斯本人。
好久没联系了？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但他没有说出来。
“是啊，好久没联系了。”佩奇顺着说了一句，心里在想乔布斯到底想干什么。
“最近谷歌怎么样？安卓的市场份额又涨了吧，恭喜恭喜。”乔布斯继续寒暄。
佩奇的警惕性一下子拉满了。
乔布斯恭喜安卓市场份额增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行吧。”佩奇谨慎地回答。
乔布斯又寒暄了两句，然后话题一转，说：“拉里，我听说盛夏科技的夏冬今天去你们那边了？”
佩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
“不要否认，我知道他过去了。”乔布斯的语气突然变得直接起来。
佩奇的大脑高速运转。
夏冬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回响：“我们跟谷歌的合作，不能让乔布斯知道。”
但乔布斯现在打电话来问了。
他该怎么回答？
如果直接否认，乔布斯不会信，因为乔布斯既然打电话来问，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夏冬来谷歌的消息。
如果说实话，那夏冬的请求就落空了。
佩奇需要一个既能应付乔布斯、又不会暴露合作关系的回答。
这个思考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但对于乔布斯来说，这两秒钟的信息量太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乔布斯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停顿，他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停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佩奇在思考怎么回话。
如果夏冬来谷歌只是普通的商业拜访，佩奇的回答应该是脱口而出的，不需要思考。
他需要思考，说明这件事情有不方便告诉自己的成分。
乔布斯没有说话，他在等。
佩奇在那两秒钟里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最安全的回答。
“哦，你说夏冬啊。”佩奇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来了，就是觉得盛夏科技的创始人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他们公司也有一些不错的技术，就约过来聊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