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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内阁首辅,兼掌吏部!

作者:行御大帝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8 09:01:39
第504章 内阁首辅,兼掌吏部!

京师!

高拱的轿子出了午门,沿着御道一路往南。

轿帘放得死死的,里头没有一点声响。

抬轿的四个轿夫脚步比往日快了三分——他们嗅得到风向。

内阁值房里,赵宁正拿着一份吏部的条陈看。

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了屋脊上方,光线落在案头,把墨迹照得发亮。

赵福推门进来,脚步轻快:“爷,高阁老出宫了。”

赵宁没抬头,翻了一页纸:“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高拱去面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一个十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冯保,后头坐着李太后——这三个人里头,没有一个对高肃卿有半分好感。

太后给了两广总督的台阶,已经是看在他赵宁的面子上。

搁下条陈,赵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六安瓜片,今年的新茶,滋味清冽。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砚台上,出了会儿神。

次日清晨,圣旨到了赵宁府上。

宣旨的太监是冯保手下的人,笑容堆得满脸:“赵阁老,大喜。”

赵宁率全家迎接圣旨。

诏书写得极漂亮——先是历数赵宁辅政之功,从修河堤到抗倭再到整顿九边,桩桩件件都提了。

末了一句:着赵宁即日起接任内阁首辅,加太子太傅衔,兼掌吏部事务。

兼掌吏部。

这四个字比首辅还重。

吏部是六部之首,掌天下官员的升迁任免。

首辅兼吏部尚书,等于把人事权和票拟权捏在一只手里——大明开国以来,做到这个份上的,屈指可数。

送走宣旨太监,赵福凑过来:“爷,要不要备几桌酒席?”

“不用。”赵宁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官袍换了,我去内阁。”

内阁值房。

赵宁换上了绯色蟒袍——这是一品阁臣的规制。

蟒袍是新做的,针脚密实,金线织就的蟒纹盘踞前胸,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坐进首辅的位子,案头上高拱留下的文牍已经被收拾干净,换成了新的笔架和砚台。

赵宁铺开一张空白的票拟纸,提笔。

第一道票拟:擢张居正为内阁次辅,加太子少保衔。

笔锋顿了顿。

张居正这个人,能力没话说。

一条鞭法的试点就是他在南京盯着的,市舶司的海贸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但此人心思深沉,权欲极重,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会割伤自己。

不过眼下朝中能撑起次辅这个位子的,也只有他了。

赵宁落笔写完,吹干墨迹,又铺开第二张纸。

第二道票拟:调御马监太监陈洪往南京,任守备太监。

这一笔写得更快。

陈洪在宫里待了二十年,根基太深,冯保容不下他,他也容不下冯保。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赵宁不想让宫里的内耗波及到朝政。

把陈洪送去南京,一来给冯保卖个人情,二来南京也需要一个自己人。

陈洪到了南京,就是他赵宁的眼睛。

两道票拟写完,赵宁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上鸟雀的叫声。

小厮端了茶进来。

赵宁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问:“张阁老今天在哪?”

“在兵部。”

“让他过来。”

张居正来得快。

不到一刻钟,一身绯色官袍的张居正已经站在了值房门口。

“叔大坐。”赵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坐下,腰板挺直,目光落在赵宁案头那两张票拟纸上。

他认得出自己的名字——票拟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赵宁没跟他绕弯子:“次辅的位子,我保举了你。”

张居正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起身要行礼。

赵宁一抬手:“坐着说话,不兴这个。”

张居正重新坐下,嘴唇动了动:“云甫兄——”

“还有件事。”赵宁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令尊在辽王府住了有些日子了吧?”

张居正的表情变了。

辽王府。

那是张居正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父亲张文明在辽王府做客,说好听是宴请,说难听是人质。

“快过年了。”

赵宁把茶盏放下,看着张居正的眼睛,“我批你两个月假。回江陵,把令尊接回去,一家人过个年。”

张居正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膝上的手看了几息。

再抬头时,眼眶有些泛红。

“……多谢。”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的分量,赵宁听得出来。

张居正这个人,你给他权力,他会觉得理所应当;

你帮他父亲脱困,他会记一辈子。

赵宁笑了笑:“去吧,早些动身。路上慢些走,南边冬天湿冷。”

张居正站起来,深深一揖,转身出了值房。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官袍下摆带起一阵小风。

赵宁看着张居正的背影,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六安瓜片的回甘在舌根散开,淡而绵长。

下午申时,陈洪来了。

这位前司礼监掌印太监没有从正门进来。

他是从内阁后面的小门绕进来的,穿了件灰布夹袄,没戴官帽,头上只裹了块青巾。

五十多岁的人,进门的时候腰弯着,跟值房里的书吏行了礼才往里走。

赵宁看到他的时候,陈洪已经跪在了值房正中央。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青砖上。

“赵阁老,老奴给您磕头了。”

赵宁搁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陈公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陈洪没起。

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老奴在宫里二十三年,伺候了两代主子。冯保那个人……”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阁老肯给老奴一条活路,老奴这条命,就是阁老的。”

赵宁弯下腰,双手把他搀起来。

陈洪一张老脸上全是泪,皱纹里积着水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话。

“南京是好地方。”赵宁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平和,“守备太监管着南直隶的内廷事务,清闲,但不失体面。陈公公到了那边,好好歇歇。”

陈洪连连点头,擦了把脸:“阁老的恩情,老奴就是做牛做马——”

“行了。”赵宁笑着打断他,“公公到了南京,若有什么事,只管写信来。”

陈洪又要跪,被赵宁拦住了。

老太监攥着赵宁的袖子,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冯保那人,面善心狠。阁老——阁老多加小心。”

赵宁点了点头。

陈洪松开手,退了两步,弯着腰退出了值房。

门口的光线打在他灰布夹袄上,映出一个佝偻的影子,一步步消失在廊下。

赵宁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窗外暮色四合,值房里的烛火被小厮一盏盏点亮。

赵宁坐回首辅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摞等待批阅的奏折。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殷正茂从浙江发来的,关于巡洋水师造船进度的呈报。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

烛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两个细小的、明亮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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