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友在机关混迹多年,看人眼色、揣摩前途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心里透亮,林江南这般得市委书记器重,日后必定青云直上,仕途一路坦荡。
他当即换上十二分热络的神情,快步上前,一路寸步不离,专程把林江南送到市委办公大楼正门之外。
“林县长,您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往后不管是来市里办事,还是有任何地方用得上我魏思友的,您尽管开口吩咐,不用客气。”
魏思友当即报出自己完整手机号码,林江南掏出手机,仔细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好“魏思友”三个字,语气谦和客气:“魏大哥,今天多有叨扰,实在冒昧。”
魏思友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世故的笑容:“林县长这话折煞我了,哪里谈得上冒昧?想必罗书记经过这次谈话,彻底对您刮目相看。这在我接手秘书这两年当中,可是从没有见过的。林县长,你将来必有大的作为呀。”
林江南连忙摆手说:“魏秘书,这话还真是折煞我也。”
魏思友笑着开口:“这里头的门道我看得比你透亮,行了。我就不继续耽搁您的时间,您还有别的安排,先走一步,往后再来青冈市区,千万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完,魏思友朝林江南挥了挥手,转身重新迈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市委大楼。
林江南独自站在大楼门前的停车区,晚风带着入夜的凉意吹过来,脑子里一边复盘方才和罗和中敲定的全盘计划,一边拿出手机。
此刻天色已晚,他原本打定主意,请朱明友共进晚餐,好好聊一聊朱明友调任绥江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件事到底还有什么阻力?还有没有这这样的想法?如今又过去了好几天,根本就没有朱明友的动静。
刚触碰到拨号按键,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急促铃声,屏幕跳动的来电姓名是郑明明。
林江南心头瞬间紧绷,白天在医院病房里和郑明明、赖玉文母女正面对峙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病房内气氛尖锐,母女二人满心猜忌、处处针对,如今入夜突然打来电话,他心里暗自疑惑,完全猜不透郑明明此刻联系自己,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又想谈些什么。
林江南调整了一下心绪,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主动开口问好,听筒对面便传来郑明明冰冷生硬、满是抵触的声音,不带半分缓和:“林江南,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妈吗?现在我给你机会,说个地点碰面,我妈一定要亲自见你,有话跟你当面说。”
林江南微微一怔,他马上想到今天在郑大明的病房前看到郑明明和他妈赖玉文的情景,就觉得郑明明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着怨气。
也许郑明明看自己不仅仅跟他关系密切,现在又是绥江县的副县长,而且跟他妈赖玉文也有神秘的勾连,这对一个当女儿的来说,绝对是难以接受的。
“明明,你这火气来得也太大了,我从头到尾没做过得罪你的事,怎么突然这般态度?”
郑明明说:“林江南,你上午在我爸病房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林江南连忙解释:“我没说别的,就是跟你爸聊工作。他是县长,我是副县长,我俩碰面自然只谈公事,哪能说家长里短、儿女情长?明明,你别胡思乱想。”
郑明明冷声呵斥:“胡说!你当我什么都不清楚?你肯定在背后说我妈的坏话,我妈刚一进病房,我爸就对着她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林江南心头一震,清楚郑明明所言句句属实。他当时把贾中旺与赖玉文在屋内干事的视频拿给郑大明看过,郑大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自然全都撒到了老婆赖玉文身上。
林江南无奈地轻笑一声,尽量放软语气安抚对方情绪:“你先消消气,别带着这么大火气说话。”
“行,眼下我不跟你争辩这些,我妈现在要见你。”
尽管林江南渴望见到赖玉文,但他还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这个女人。人家两口子闹着矛盾,自己这个时候出面,也许就是那个挨骂的角色。但既但自己现在又不能不见。他说:“明明,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过去和你们碰面?”
“你以什么身份还要反过来问我?”
郑明明语气愈发尖锐刻薄:“你现在是绥江县副县长,不是我的男朋友,你要定好你自己的位置,你不要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还有,你不要刺激她,更不要跟她胡来,你给我听好的。否则的话我可不会饶过你。”
林江南耐着性子说:“明明,你本来是一个挺好的姑娘,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郑明明说:“我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你给我逼的。你以为你跟我妈干的那么事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在省城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吗?好了。你找个地方,我妈现在就去见你。”说着郑明明就把手机挂了。
林江南有些恼火。他伪装成郑明明的男朋友,同时以老师的双重身份前去登门拜访赖玉文,出门前特意精心乔装改扮,都是为了日后再度和赖玉文碰面时,不会被对方一眼认出。
他和赖玉文确有过一次越界纠缠,一想起来便满心难堪的伤疤。郑明明疑心他和自己风流成性的妈妈赖玉文之间存有不清不楚的私情。
这件隐秘纠葛,赖玉文绝不会主动对外吐露半个字,他自己更是会守死秘密,绝不向任何人提及分毫,但眼下他是把鑫发房地产完整收归县政府名下,赖玉文身为鑫发房地产总经理,从她身上撬开一道突破口。
林江南驱车赶往象牙海岸酒楼,进门径直上三楼,选定一间装修奢华私密的高档牡丹厅,落座之后,再次拨通郑明明电话告知位置:“明明,我已经到象牙海岸三楼牡丹厅,你们直接上来就行。”
听筒那头只传来郑明明冷淡的一声嗯:“知道了,我和我妈现在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