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林江南独自坐在宽敞奢华的包厢内,脑子里一边盘算待会儿和赖玉文交涉的说辞,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是安红。
他立刻拿起手机接通,他立刻感到只有和安红在一起,他才能够全面放松。安红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上司,不是县委书记,自己在安红面前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而是他的女人,是他倾诉自己衷肠的对象,也是他可以放松自己的身体,获得全面快乐的女人。
他突然感到一腔骨梗在喉,轻轻地叹了一声说:“姐,我现在真的想立刻到你的身边,这帮狗东西真是让我无法面对。”
安红提高了声音,显得有些惊讶,说:“江南,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还高高兴兴的,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江南也立刻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不对劲,怕是让安红担心。
他马上又笑着说:“倒也没有什么,我现在就想搂着你,就想亲你,就想抱你。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够忘掉所有的烦恼。”
安红说:“滚你的,说着说着就下道了。你跟罗书记谈话谈得怎么样?在他办公室待了多长时间?正经的话题不说,说着说着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林江南说:“姐,我说的这是真的。今天晚上,不,我从这里离开之后,我立刻到你那里去,我豁出来了。”
安红说:“行了行了,再别墨迹了,你跟我说你在罗书记那里待了多长时间?他对你的态度怎么样?他都问了些什么?这可是大事,人家那是市委书记,能够召见你,谈的什么事情可是非常关键的。”
林江南也不再耍那些小情小调,该说的他也说了,今天晚上就准备去做。
这段时间他真是憋得难受,一来工作压力太大,神经绷得太紧,迫切想好好放松、发泄一番;二来实情也是如此,唯有和安红待在一起,他才能彻底卸下紧绷。
不管是见郑大明、见罗和中,还是之后要见赖玉文那个女人,每一次会面他都神经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我在罗书记办公室闭门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安红语气里掺了几分打趣的酸意:“我在罗书记那里汇报工作,满打满算都没能待够一小时,你倒好,一谈就是一个小时,看得出来,你在罗书记心里的分量,比我还要重上不少啊。”
林江南连忙放低姿态,谦虚回道:“哪里哪里,安书记在领导心中资历深厚、话语权十足,在您面前,我可不敢托大张扬。”
安红毫不客气地笑骂回去:“我看你现在手里握着线索、得到书记支持,比谁都底气十足。说吧,你这会儿人在哪,又在忙什么棘手的事?”
其实林江南有这样的想法,安红作为年轻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几天她的神经同样绷得紧紧的,省城棚户区闹事的事时时刻刻揪着她的心,半点不敢松懈。早上上班到现在,一整天忙得马不停蹄,见了一拨又一拨人,可心里始终惦记着郑大明突然住院一事——这正是郑大明的软肋。
她安排林江南去探望郑大明,就是想趁着对方身体虚弱,给他致命一击。眼下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成,可林江南被市委书记罗和中单独召见,却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虽然林江南做事有些莽撞,但思路清晰,工作方向也完全对头,如今更是得到了市委书记罗和中的充分肯定。
她不过三十岁,身心紧绷久了难免脆弱,此刻心里竟生出一股念头,只想依偎进林江南的怀里。
从前她便常有这般感受,和林江南相处总能让她身心舒畅,所以才会对他说出那些温存的话,叮嘱他今晚务必过来陪自己。念及此处,心底缓缓涌上一缕温柔。
林江南说:“我原本打算给朱明友打电话约饭,商量他调任县委办主任的事,结果郑大明的女儿郑明明先一步打来电话,说她母亲赖玉文要跟我当面谈话,我现在已经坐在象牙海岸酒楼包厢里,等着她们母女过来。”
安红多少有些惊讶:“什么?赖玉文主动要求见你?”
林江南说:“是的。其实我在省城的时候就想约赖玉文,可郑明明一直没给我安排很她妈见面,我也不好直接自己去找她。赖玉文现在就在市医院守着郑大明。我听郑明明说,她爸妈方才闹得很不愉快,不欢而散。”
安红说:“这又是为何?”
林江南说:“安书记,或许我刚才做得不妥,但我就是想给郑大明致命一击。我把他老婆和贾市长在酒店干事的视频拿给他看了,郑大明当场暴跳如雷,直接吐了血。”
安红说:“林江南,你这一招下手也太狠了。”
林江南说:“我也是别无办法,必须彻底击垮郑大明,让他再也不能借着唐德利的死揪着我不放。”
安红说:“这么做也没错。”
林江南沉声解释其中必要性:“赖玉文身为新发房地产总经理,是整条利益链里绕不开的关键人物。我们已经和郑大明摊牌交底,罗书记稍后也会单独约谈贾中旺,如今单独和赖玉文当面沟通,摸清她手中掌握的内情,也是整件事推进过程里势在必行的一步。”
安红抓住核心关键点,语气严肃起来,直击身份立场问题:“那我问你,你今天和赖玉文见面,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何种立场?是她女儿郑明明名义上的男朋友,还是履职在岗的绥江县副县长?两种身份,说话的分寸、交涉的底线完全不一样,千万不能混淆。”
林江南立刻清晰表态:“我自然是以绥江县副县长的公职身份和她谈话,当年伪装男友的路子再也不能用了。你是不清楚,今天白天在医院病房,赖玉文盯着我的眼神格外锐利,差一点就把我当年乔装的模样认出来,险些当场暴露破绽,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待会儿见面,你一定要持续向赖玉文施压,敲打她心里的侥幸心思。况且赖玉文这个人身份处境十分微妙,一边是贾中旺长期私交的情人,一边又是郑大明的老婆,再说你跟她还有几分特殊交情,从她口中套些信息应该不难。”
林江南急声道:“我跟她能有什么特殊关系?”
安红说:“行了行了,就算你真和她有什么,我也不跟你计较。总而言之,别和她闹僵。这次产权转移事关重大,必须把控好分寸,事事有理有据。眼下还没到正式推进的阶段,万万不能撕破脸。”
林江南说:“我不至于跟一个女人闹得不痛快。”
安红说:“那就这样,晚上我等你。”
林江南顿时来了兴致:“今晚我可要好好要你几次,这几天实在憋坏了。”
安红轻嗤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结束和安红的通话,包厢厚重实木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赖玉文走在前面,女儿郑明明紧随其后,一前一后迈步走入包厢。
林江南下意识抬眼望向二人,视线率先落在赖玉文脸上,一瞬间清晰捕捉到对方投向自己的目光——尖锐、冷冽、带着浓浓的审视与猜忌,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仿佛穿透他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