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还真是有些推波助澜地说:“我昨天也在病房里看到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在你们海浪镇什么学校当代课老师。不过这女人还真是漂亮又年轻。郑大明的老婆赖玉文不在这儿守着她的老公,倒是人家一心一意跟在郑大明的身边。”
张铁江说:“你以为人家年轻漂亮是爱上郑大明这个半大的老头子吗?又是一个快死的人,还不是看中郑大明的权力,还有他手中的钱。”
林江南说:“郑县长怕是没有什么腐化堕落的行为,也许这个单依依和他也不是情人关系。”
张铁江完全被挑唆了起来,说:“不是情人关系我他妈就死在这儿,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拿出证据,而且郑大明在铁岭镇有大片的土地。你想在铁岭镇搞蔬菜种植基地,他郑大明倒是巴不得让你干呢。”
林江南一愣,说:“你是说郑县长在铁岭镇有大片的土地?”
张铁江哼了一声,不再说下去。林江南自然知道乡镇的很多土地名义上都是村民的,但很多情况下,通过流转之后,被一些种粮大户弄到了手里,给一些流转的费用。
但这些种粮大户背后也都有或大或小的资本所掌控着,甚至被某一个领导掌控。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郑大明不但一手操控着鑫发房地产公司,难道他还一手操控着土地流转之后的大片土地吗?
现在鑫发房地产公司的背景已经一目了然,那就是通过郑达明的哥哥郑大喜注册的鑫发房地产公司,只是如今郑大喜已经退出。而流转、兼并乡下土地这种事,正常情况下绝不会由政府领导,尤其是县长亲自出面。
回到县政府,张军打来电话:“江南县长,我的材料写完了,你过来瞅瞅。”
林江南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张军的办公室。只见张军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大篇,可通篇都只是些表面文章,真正关键的,还是要和省发改委的领导,特别是蒋文烨当面沟通。
张军说:“江南,我觉得这事不宜迟,你不用等到明天再去省城,依我看今天傍晚就能动身,今晚在省城住一宿。明天蒋主任一上班,你直接去他办公室。要是一切顺利,明天一天就能有准信,这笔资金到底能不能落实。我相信凭你的办事能力肯定没问题,无非就是资金数额多少的区别。就算拨能给到两三百万,再由县里配套百八十万,凑出几百万,咱们的蔬菜基地项目就能启动。”
从省发改委副主任蒋文烨那里争取三五百万应该不成问题。当初若不是自己从中出力举荐,蒋文烨怕是一辈子都要卡在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原地不动,蒋文烨心里一直记着这份人情,对他十分感激。
可眼下他无心琢磨资金的事,满脑子都是铁岭镇大片土地的疑点。
他开口道:“张县长,我现在更在意那些土地实际归谁掌控。咱们要是贸然推进项目,土地产权含糊不清,到头来只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忙活半天落不下好,还凭空惹一堆麻烦。”
张军说道:“这块你不用操心。铁岭镇的土地基本都流转到一名种粮大户手里,眼下地里大多种着玉米、小麦,那人像是在等合适的时机,而且这片土地短期内不会被国家征收征用。”
林江南追问:“手握大片土地的这个种粮大户是什么来头?是铁岭镇本地人吗?”
张军回道:“看着不像本地人,听说是市里的商人,以前做地产开发,如今转头下乡囤积土地。”
林江南皱起眉:“要是这样,土地这块说不定真会埋下隐患,最好先和土地持有人见一面摸清底细。”
张军摆了摆手:“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安心去省城对接资金就行。”
林江南嘴上应下,心里却清楚,去省城这件事,还得和安红商量。
他说:“张县长,那我尽快动身。只是我还是放心不下那块土地。”
张军说:“你是担心土地被旁人把控,咱们难以协调?你放宽心,由我出面,肯定不会出岔子。”
林江南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他立刻想起一桩事,铁岭镇那五千亩土地,基本都流转到一名商人手中,这名商人原本是县里的开发商。林江南不由得对这人多了几分兴趣。
郑大明的哥哥郑大喜从前就是做房地产开发的,鑫发房地产公司最初也是由他注册。后来公司法人变更成赖玉文,郑大喜便退出,不再担任鑫发房地产公司实际法人。
现在看来,郑大明显然已经不想配合他们,把鑫发房地产公司以及省城那片棚户区改造项目交出来了。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郑大明看到了转机。或许是贾中旺强硬的态度,给了他底气;也或许是有人给他透了风声,说这边已经掌握了对他和安红不利的线索。
他当即拿出那支在地下车库捡到的录音笔。单看这支笔,看不出任何异样。机关里不少人,尤其是纪检干部,手里有这类物件早已习以为常。不少下属和领导谈话时,都会悄悄打开录音,用来留存证据。现如今在体制内,不管是上下级之间,还是同级领导之间,真正能守住的秘密,已经越来越少。他的思绪立刻落到纪委书记唐效义身上。
半个多月前,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唐效义遭到安红批评,甚至斥责,再也没有一个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当众被县委书记说他不干事,懒政怠政,甚至是包庇贪腐领导对他刺激更大了。
这段日子唐效义行事异常低调,少言寡语,好似遭受重创,一蹶不振。
可林江南心里清楚,这绝非一名机关领导该有的状态。这类人最擅长蛰伏隐忍,暗藏算计,说不定哪天就骤然抛出证据,将人一击致命。纪委干部更是深谙此道,做起这类事来,手段周全,处处便利。
这时,薛梅推门走了进来。
林江南微微一怔,薛梅换了一身衣服,领口比早上低了不少,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裙子也短到膝盖之上,这般打扮,完全不符合机关工作人员的着装规范。
他神色正色开口:“薛梅,你这身穿着太过暴露,机关里不该是这样打扮。你长得清秀漂亮,穿得这么单薄在我跟前来回走动,是存心让我犯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