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晚另一边,华尔街顶层私人会所。
灯火通明,香槟的软木塞弹出瓶口的声音此起彼伏,和落地窗外交织成网的繁华霓虹交相辉映。
民主党领袖迪斯菲尔德、共和党领袖福莱德,以及一众资本巨头齐聚于此。
几张新面孔格外引人注目——那十一位刚刚在投票中倒戈的人民党众议员。
他们身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举着水晶酒杯,穿梭在权贵之间。
这些人几周前还在议会大厅里痛斥资本收割底层。
此刻却与华尔街大佬碰杯言欢,笑容得体,姿态放松。
医药财团的幕后掌舵人,那位始终坐在主位摩挲钻戒的资本大佬破天荒的站了起来,主动举杯。
“各位。”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为了我们的新朋友。”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民主党领袖迪斯菲尔德笑着拍了拍迈克尔的肩膀,语气热络,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迈克尔议员,今天的投票,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历史会记住这一天。”
迈克尔握着酒杯,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听到“正确的选择”这几个字时,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共和党领袖福莱德从另一边走过来,也举杯示意。
“人民党给不了你们的,我们都能给。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说“我们”的时候,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华尔街的面孔,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十一个人站在会场中央,被赞美、被追捧、被承诺。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所谓“背叛”,不过是换一个棋盘下棋。
他们不是叛徒,是胜利者。
至少在今晚,在这些人面前,他们是。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华尔街分析师小声问身旁的前辈:
“前辈,他们真的可靠吗?万一……”
前辈抿了一口威士忌,打断了他:
“可不可靠不重要。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背叛过一次的人,永远不会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卖力地替我们干活,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回去的路,已经被自己亲手堵死了。”
宴会进行到高潮,掌声和笑声不断。
那十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被闪光灯和赞美声包围。
他们是今晚的主角,是华尔街的新宠,是两党建制派的座上宾。
今夜,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破裂,恰似他们此刻的荣光。
看起来璀璨,却注定了短暂。
华尔街会记得他们,直到他们用完。
两党会捧他们,直到他们失去利用价值。
而那些他们背弃的人。
永远不会原谅,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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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阳光洒满全美利联邦的每一条街道。
那些在收音机前听了陈时安讲话的人。
那些在党支部会议室里看了转播的人。
那些在暮色中迷茫、在深夜被唤醒的人,走出了家门。
纽约,圣玛丽社区诊所。
艾米莉·罗德里格斯正在给一位老人量血压。
老人问她:“护士,听说人民党出事了?医保会不会停?”
艾米莉收起血压计,看着老人的眼睛,说:
“不会。人民党不会倒。医保不会停。”
她停顿了一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党支部就在街对面,拐角那个红砖房子。您要是不放心,就去入个党。”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老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辈子,没入过党。”
他回过头,看着艾米莉。
“但我入这个。”
艾米莉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人已经站起来了,朝门口走去。
印第安纳州,韦恩堡,迈克尔的选区。
人民党党支部办公室门口,门还没开,已经站了几十个人。
有人穿着工装,有人穿着旧外套,有人带着孩子。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对着后面的人说:
“迈克尔是我们选区的,他走了,我们来了。”
“他一个人走了,我们来一百个。他背叛了,我们替他赎。”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不是替他赎,是替我们自己。”
队伍里没有人喧哗,只是安静地等着门开。
他们不是来骂那个叛徒的,是来告诉这个世界——他代表不了我们。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黑人社区教堂。
牧师站在讲坛上,手里没有拿圣经,拿的是一份印着陈时安讲话全文的报纸。
他把报纸举起来,对着台下说:
“我昨晚听了一个人的讲话。他不是牧师,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上帝嘴里出来的。”
“他说,战场不在国会山,在你们心里。他说,资本买不通几千万人。你们信不信?”
台下有人喊:“信!”
牧师说:“那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的心,还在不在?”
台下齐声回答:“在!”
牧师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我不劝你们入党,政治的事,我懂的不多。”
“但我懂一件事——那个人在替我们说话。”
“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身后。你们自己决定。”
散会后,十几个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亚特兰大的人民党登记点。
俄亥俄州,扬斯敦,一个加油站。
马歇尔正在给一辆皮卡加油,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本地电台正在播陈时安讲话的录音。
司机探出头问他:“你是人民党的?”
马歇尔点了点头。
司机又问:“你为什么加入人民党?”
马歇尔握着油枪,站在阳光下。
他想起自己以前买不起药的日子,想起那些从墨西哥偷运过来的药瓶,想起第一次拿到医保卡时手抖得签不了名。
是人民党让那些日子结束了。是陈时安让那些日子结束了。
“因为他们救过我的命。”
托马斯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司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收音机里,陈时安的声音还在回荡。
加完油,司机没有急着走,再次探出头问了一句:
“党支部在哪儿?我想去填个表。”
马歇尔指了指街前方:
“直走两公里,门口有党旗。”
司机看了一眼前方,点了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这一天,全国各地的人民党登记点再次排起了长队。
不是抗议,不是集会,是入党。
那些在寒风里排过队的人,又来了。
这次还带来了他们的邻居、工友、教友。
陈时安告诉他们,这面旗帜,还在。
华尔街以为赢了投票就赢了战争。
但在这一天,在全美各地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诊所、每一个加油站、每一座教堂里,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票数上,是输在人心上。
那些地方,他们的钱进不去,他们的媒体控制不了,他们的说客敲不开门。
陈时安说的对。
战场,从来不在国会山。
是在千万普通人的心底。
那里,华尔街进不去。
迷茫的人,找到了方向。
动摇的人,坚定了信心。
而那些还在门外观望的人,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条路,还在。
只是走丢了几个人,但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