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杨钧宁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椅背上，脚翘在办公桌边缘，面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幕悬浮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新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流浪地球3。】
【目标：周票房100亿+，社会影响力SSS级。】
【奖励：深空航行综合技术包（惯性阻尼器、长周期生命维持、深空导航算法）。】
【限时：90天。】
杨钧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拍电影。国内电影院倒是正常开着，核聚变发电站撑着的城市，灯光没灭过，这几天还有人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IMAX厅门口的排队长龙，配文是“反正没太阳，看电影跟半夜场没区别”。
国外就不一样了。
欧洲断电的城市，影院全关了门，有的改成了避难所，银幕上积了灰。非洲——卫星图上连个亮着的大屏幕都找不到。
一百亿票房，光靠国内那十几亿人撑得起来。但SSS级社会影响力——
杨钧宁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咚，咚。节奏不快。
“季澜。”
门推开了，季澜抱着平板站在门口，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问号。
“叫苏晴过来。还有赵叔。开会。”
“现在？”季澜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凌晨一点。”
“嗯。”
季澜没再问，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笃笃笃，节奏快了不少。
——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里的灯全亮了。
苏晴是第一个到的，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床上被拽起来的。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咖啡还冒着热气——大概是路上买的，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杨总，你知道我几点睡的吗？”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搁在桌上。
“不知道。”
“十二点半。”苏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你凌晨一点叫我开会，最好是有大事。”
赵启明第二个进来。老工程师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装，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他在苏晴对面坐下，拧开杯盖，枸杞茶的香味飘出来。
“钧宁，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明天来不及。”
赵启明挑了挑眉，没再问了。
他跟在杨钧宁身边这么久，知道“来不及”这三个字从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季澜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站在杨钧宁身后半步，平板上已经调出了全球影院运营状况的数据报表——国内一片绿，国外红了大半。
杨钧宁没卖关子。
“下一部电影，《流浪地球3》。九十天内上映。”
苏晴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九十天？”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杨总，后期制作——”
“我知道。”
“那你还——”
“听我说完。”
苏晴闭了嘴，但眉头拧成了川字。她看了一眼赵启明，赵启明端着保温杯，也在看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很统一：这小子又发什么疯。
“国内电影院正常开着。”杨钧宁看着苏晴道，“但国外关了。”
苏晴点了点头：“对。欧洲十三个主要城市断电，影院全停。东亚、非洲、澳洲——基本上没几家能放电影的。”
“但是不能只靠国内院线。”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国外临时搭电影院吧？”
杨钧宁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不用搭。在天上放。”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启明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杨钧宁看了好几秒。
“你是说——全息投影？”
“对。天宫太空城的全息投影阵列，把画面投射到能量护盾上。”杨钧宁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圆圈，在圆圈外面画了一圈小点，“能量护盾在流浪之前就部署好了，覆盖全球。太空城在同步轨道上，全息投影阵列可以覆盖半个蓝星。配合地面能量护盾做反射面——整个天空就是银幕。”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
“全球近四十亿人，同时看。”
苏晴盯着白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看了好几秒。
“杨总，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苏晴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技术上行得通吗？”
这个问题是问赵启明的。
赵启明没立刻回答，他端着保温杯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能量护盾的位置点了点。
“全息投影阵列的分辨率够。太空城的设备是三星文明留下的，比咱们自己造的高了好几个档次。能量护盾的反射系数——我让工程部算过，做投影介质没问题。”他转过身，看着杨钧宁，“但有一个问题。”
“说。”
“带宽。全球同步投影，数据量是天文数字。现有的量子通讯网络，撑不住。”
“元。”杨钧宁开口道。
会议室里的音响系统亮了一下，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依然平稳，没有一丝波动：“天宫太空城的量子通讯阵列最大理论带宽为每秒4.5太比特。全球同步全息投影所需带宽约为每秒3.8太比特。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占用全部量子通讯资源。届时全球所有量子加密通讯服务将中断约两小时。”
苏晴的眉头皱了一下：“量子通讯中断——影响大吗？”
季澜翻了一下平板，接上话：“量子通讯主要用于政府和科研机构的加密数据传输。普通民众的互联网——光纤、移动网络——走的是传统电磁波，不受影响。国内基础设施完好，核聚变供电稳定，上网、刷视频、打游戏一切正常。”
赵启明点了点头：“那就行。国外本来就没网，断不断都一样。”
苏晴看了赵启明一眼，又看了杨钧宁一眼。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苏总？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方导。”苏晴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杨总找你。”
她把手机递给杨钧宁。
杨钧宁接过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方导。”
“杨总。”方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被吵醒后的含混，“什么事？”
“下一部电影。《流浪地球3》。九十天内上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杨钧宁能听见方重在那头翻身的声音，大概是坐起来了。然后是一声打火机的响——方重在抽烟。
“杨总，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不是。”
“行。”方重又吸了口烟，吐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九十天。我这就起来干活。”
电话挂了。
苏晴把手机收回去，看着杨钧宁。
“方导拍戏什么德行你知道的。一个镜头能磨半个月。九十天——”
“他会完成的。”杨钧宁站起来，“素材、特效、剪辑——天工团队配合，他只要把故事讲好，剩下的我们兜底。”
苏晴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干：“行。国内院线那边我来安排。首日排片——百分之六十够不够？”
“不够。”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苏晴看了他一眼。
“那是天花板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给其他片子留口汤喝。”
杨钧宁想了想，点了头。
“行。”
——
走廊里，季澜跟在杨钧宁身后，平板上已经开始记录新项目的时间节点。
杨钧宁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窗外海津湾的夜色还是那样，灯光明亮，天空漆黑。
季澜站在门口，合上平板。
“杨总，还有什么要安排的？”
杨钧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了。回去吧，明天还有得忙。”
季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笃笃笃，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钧宁靠在椅背上，打开系统光幕。
【任务倒计时：89天23小时58分12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关掉了光幕。
九十天后，当那个银幕在天上亮起来的时候，全世界近四十亿人，不管是坐在电影院里，还是站在难民营的空地上，都会同时抬起头。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声隐隐约约传进来，一浪一浪的，和平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