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诺丁学院开学还有一个月。
王行宇把这话在心里念叨了一遍，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鸡都没叫。他洗了把脸，推开门，往后山坡走。
唐三已经到了。盘腿坐在昨天那片平地上，闭着眼，蓝银草种在面前的土里，根须扎进去，草叶在晨风里轻轻晃。
王行宇没说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自己的蓝银草也召出来，按进土里。根须钻进泥土的那一刻，那种连接感又来了，很细，很轻，像是有人在他和这片山坡之间牵了一根线。
他能感觉到旁边唐三那株蓝银草，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株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草在土里蔓延着根须，比他的密，比他的深，像一张正在铺开的网。
周围野生的蓝银草也感应到了它们，根须在土里微微颤动，像是在朝这个方向转过来。
王行宇闭上眼，开始运转玄天功。
魂力在经脉里慢慢爬，三级魂力，少得可怜，像一条细得快要断掉的溪流。
但蓝银草扎根之后，他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以前运转魂力，是从体内转一圈又回到体内，像是拿碗舀水又倒回碗里，总量不会变多。
现在蓝银草种在土里，根须和周围的野生蓝银草缠在一起，他每次运转魂力的时候，那些根须会从泥土里吸收一些东西，极微量，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吸收。
不是魂力，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是蓝银草活着就需要的东西。阳光、水、土。光合作用。
王行宇心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差点笑出来。前世学生物的时候背过，植物靠叶绿素把光能转化成化学能，斗罗大陆没有化学课，但蓝银草是植物，植物的本能就是光合作用。
他把蓝银草种在土里，让它晒太阳，它自然就会生长。武魂的生长，就是魂力的增长。很慢，慢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在长。
“感觉到了吗？”唐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王行宇没有睁眼，“它在自己长。不是我在修炼它，是它在修炼我。”
唐三没有说话。王行宇听见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也进入了修炼状态。
两株蓝银草并排种在土里，根须在地下慢慢蔓延，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不是排斥，是知道对方在那里就够了。太阳升起来了，晨雾散了。
接下来每一天都是这样。天没亮起床，后山坡修炼，蓝银草扎根，玄天功运转。
上午修炼魂力，下午唐三去铁匠铺，唐昊教他打铁，王行宇就蹲在破屋门口继续琢磨蓝银草。
他把蓝银草种在不同的地方试过，干土、湿土、沙地、石头缝、树荫底下、太阳直晒。试了一个月，发现阳光最好的那片坡，蓝银草长得最快。
石头缝里长得最慢，但根须扎得最深，拔出来的时候带了满满一捧土。
他把这个发现跟唐三说了。唐三想了想，说环境越差根扎得越深。王行宇点头，所以蓝银草不是废武魂，它只是需要时间。
一个月很快。
王行宇每天修炼完就记录自己的魂力变化，没有精确的测量工具，但他能感觉到，三级魂力那条细溪，比一个月前宽了一点点。
不多，但确实宽了。他把这个感觉告诉唐三，唐三说他也是，满魂力的增长不明显，但王行宇的增长他能感觉到。
“大概涨了一级。”唐三说。
王行宇算了一下。一个月一级，从三级到十级需要七个月，但这只是理论速度，越往后越慢，不然修炼到封号斗罗，只需要稳定的十年。
不过一个月一级，对于废武魂来说已经够快了。
前世看过的那些分析帖里，普通蓝银草魂师从三级到十级，正常速度是两三年，他靠着扎根修炼和玄天功，把速度提到了一个月一级，七八级的增长速度，够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觉醒的时候他就感觉三级魂力不止三级，现在涨了一级，大概到四级了。
一个月结束的那天傍晚，老杰克来了。
王行宇和唐三刚从山坡下来，远远看见老杰克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烟杆，烟没点。看见他们过来，老杰克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脸上有些失落。
“小三，行宇，爷爷跟你们说个事。”
王行宇心里大概猜到了。
“诺丁学院那边，爷爷去问过了。工读生名额，咱们村只有一个，爷爷给小三了。”老杰克看着王行宇，“行宇，爷爷去隔壁几个村子借过，想给你也借一个，但他们不肯，不过没事，爷爷多去借点钱，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们有孩子要上学？”唐三问。
老杰克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不肯借。”
王行宇没说话。
他早就猜到了。圣魂村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是最穷的，老杰克去借名额，人家不肯，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不肯借不是因为自己要用，是因为借给你没有任何好处，纯粹是看你穷还卡你一下。哪里都有这种人。
“给小三。”王行宇说。
老杰克愣了一下。唐三也转过头看着他。
“小三家里比我难。”王行宇说，“唐昊叔叔一个人带他，打铁挣不了几个钱。我自己攒了一些，够交学费。”
老杰克看着他。“你攒了多少？”
“学费肯定够。”王行宇自信的说。
唐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攒的？”
“上上个月，做了几块特别精致的皂坨，加了野花汁，托马修洛爷爷给了一个贵族家的管家。人家一口气全买了，还多给了钱。”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你没跟我说。”
“说了就不叫偷偷攒了。”王行宇咧嘴一笑。
那肯定不能说，说了怎么跟小舞见面？
现实里黑黑就得了，谁小时候没有磕过唐三和小舞？
老杰克站在那儿，烟杆攥在手里，好半天没说话。
“行。都有出息了。”他转过身，往村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月底出发，爷爷送你们去。”
“好。”王行宇和唐三同时说。
老杰克走了。王行宇和唐三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黄土路尽头。
两人也没过多停留，并肩往回走，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王行宇边走边想，一个月，魂力从三级涨到四级，不算快，但够用了。
诺丁学院六年，他有的是时间。七舍里有小舞，还有谁？忘了。反正就就一群工读生。
唐三会遇见大师，会获取第一魂环，会一步步走上原著的路。
这点得干预，唐三还有的洗，大师是真的左脑反驳右脑，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一句话骂了自己两遍。
除非是漫画里的大师，是真的有真材实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明天，诺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