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坡的草长得比别处都好。
王行宇和唐三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晨雾刚散，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坐下去裤子湿了一片，凉飕飕的。
王行宇没在意，唐三也没在意。
两人把各自的蓝银草召了出来。两株蓝银草在晨光里轻轻晃着，一株粗壮带着淡金色光泽，一株细弱颜色也淡。并排放在一起，像一棵树和一棵刚冒头的芽。
“生命力。”王行宇用手指碰了碰那株细弱的草叶，“断一根长十根，踩一脚第二天又直起来，石头缝里都能活。整个斗罗大陆所有武魂里，生命力最强的就是它。别人拿它当绳子用，是暴殄天物。”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那株蓝银草，若有所思。
“我今天要试一件事。”王行宇站起来，走到旁边一块土质松软的地方。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蓝银草收在掌心，而是蹲下来，把手按在泥土上。蓝银草的根须从他掌心伸出来，不是往空气中长，是往土里钻。
唐三走过来，蹲在旁边看。
根须钻进泥土的那一刻，王行宇感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东西。
不是魂力的增长，是一种连接。很细，很弱，像是有人在他和这片山坡之间牵了一根线。他能感觉到泥土的温度，能感觉到旁边那些野生蓝银草的根须在土里静静蔓延。它们不认识他，但它们都是蓝银草。
“蓝银草是植物。”王行宇闭着眼，声音很轻，“植物的魂力运转方式，不应该跟动物一样。动物的魂力靠经脉，植物的魂力靠根系。把武魂种在土里，让它扎根，让它和周围的蓝银草连成一片——别人的魂力是一个人修炼，蓝银草可以是一片一起修炼。”
唐三看着他。王行宇的手按在泥土上，一动不动。晨光落在他肩膀上，落在那株钻进土里的蓝银草上。过了很久，王行宇睁开眼。
“感觉到了吗？”唐三问。
“感觉到了。”王行宇把手从土里拔出来，蓝银草的根须带出一小撮泥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株蓝银草好像比刚才颜色深了一点。变化很小，但他能感觉到。“它喜欢土。它在土里比在我手里舒服。”
唐三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蓝银草也召出来，学着王行宇的样子，把手按在泥土上。他那株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蓝银草根须扎进土里的时候，王行宇看见唐三的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感觉到了？”王行宇问。
唐三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它们在说话。”
王行宇愣了一下。“谁？”
“蓝银草。周围的蓝银草。”唐三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土上的手，“不是说话，是一种——知道。它们知道我是蓝银草。它们不认识我，但它们知道我。”
王行宇没有说话。他知道唐三那株蓝银草不是普通的蓝银草，是蓝银皇血脉。周围的野生蓝银草感应到的，不是一株普通的同类，是它们的皇。
唐三把手从土里拔出来。他的蓝银草根须上也带着泥土，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阳光里微微流转。
“这个修炼方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唐三问。
“嗯。”王行宇面不改色。他总不能说前世看过一堆分析视频，有人说蓝银草的正确修炼方式是扎根大地、连接同类、走生命系路线。
当时他觉得这人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自己试了，发现那人说得还真对。
唐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王行宇没想到的事。他坐正了身体，把蓝银草收回去，双手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看着王行宇。
“王行宇。”
“嗯。”
“你昨天跟我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要建一个比武魂殿更好的组织。并且要帮助我摧毁武魂殿。”唐三的声音很稳，“你是认真的吗。”
王行宇也坐正了。“认真的。”
唐三点了点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王行宇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我教你玄天功。”
王行宇愣住了。“什么？”
“玄天功。我一直在练的一种功法。”唐三的声音很平静，“是我从一本秘籍上找来的。”
王行宇当然知道玄天功是什么。唐门绝学，唐三穿越时带来的最大底牌。原著里他守了半辈子，连对唐昊都没说过。现在他要教给他。
“为什么？”王行宇问。他知道答案，但他想听唐三说出来。
“因为你把你想到的教给了我。”唐三说，“你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不仅修炼方法，成长路线，还有我父母的恩怨。”
“这…，可方法我还没验证过，万一错了呢。”
“你刚才验证了。”唐三看着他的眼睛，“而且我说了，不止它。”
王行宇没有说话。
“而且。”唐三停了一下，“你要建的那个组织，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建不起来。你需要帮手。我需要变强，你也需要变强。”
他看着王行宇。“你说的，双蓝银草，一个攻一个奶。你奶我，我也得奶你。”
王行宇忽然笑了。“小三，你学坏了。‘奶’这个词是你从我这儿学的。”
唐三嘴角弯了一下。“好用。”
晨光铺满了整片山坡。两个六岁的小孩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株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蓝银草。一株粗壮，一株细弱，根须上都带着泥土。
“玄天功的口诀，我先给你念一遍。”唐三开口了。不长，但拗口，全是经脉穴位之类的词。王行宇前世写论文的时候背过更拗口的文献，听了一遍就记了个大概。唐三又念了两遍。
“记住了？”
“记住了。”
唐三看着他。“你学得比我快。”
“那是。”王行宇咧嘴一笑，“我可是看过——”他把话咽回去了。差点说成“我可是看过斗罗大陆全本的人”。“我可是看过武魂殿那么多书的人。背书，基本功。”
唐三没有追问。他开始教王行宇如何在体内运转玄天功的魂力路径。
王行宇闭上眼，按照唐三说的，把那股细得快要断掉的三级魂力，沿着经脉慢慢推。
很慢，比蓝银草扎根还慢。但他能感觉到，玄天功的运转路径和武魂殿书上记载的那些修炼法门不一样。更精细，更省力，像是把每一条经脉都用到了极致。
他睁开眼。“这功法，创出来的人是个天才。”
唐三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王行宇知道自己说对了。玄天功是唐门历代祖师的心血，唐三前世就是靠它站在了唐门之巅。现在他把它教给了一个穿越不到两年的圣魂村孤儿。
“唐三。”
“嗯。”
“我不会浪费这个功法的。”
唐三看着他，点了点头，很认真。
“继续。”唐三说，“今天把第一层路径走熟。”
两人重新闭上眼睛。山坡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两株蓝银草放在他们中间，根须上还带着泥土，在阳光里轻轻晃着。
王行宇运转着玄天功，魂力在经脉里一点一点爬。很慢，但他不急。蓝银草的特性就是慢。长得慢，但一直长。断一根长十根，踩一脚第二天又直起来。石头缝里都能活。
他闭着眼，嘴角翘着。
穿越到斗罗大陆，先天魂力三级，蓝银草武魂，没有系统，没有外挂。但他有一株会扎根的蓝银草，有一个教他玄天功的唐三。还有一片愿意和他连在一起的、漫山遍野的蓝银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