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
萧尘宇说道。
小舞那边，最后一个人也被她放倒了。
十来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柳龙还靠在树干上没缓过来。
小舞喘着气，袖子上的口子从肩膀裂到肘部，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里衣。她把蝎子辫往后一甩，走到萧尘宇面前。
萧尘宇被蓝银草缠着，仰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学院里，你们说了算。”
小舞没说话。唐三把蓝银草收回去，萧尘宇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十来个人，又看了看唐三和小舞，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得多。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也陆续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在他后面，没有人说话。
王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忽然笑了一下。他当了那么久七舍老大，挨了那么多打，还是第一次看见萧尘宇这样灰溜溜地走。
王行宇靠在树上，把蓝银草从土里收回来。输送断了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两条腿软得像灌了铅。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唐三走过来，把手臂上那层铁灰色褪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王行宇读懂了那个眼神。
“走吧。”王行宇从树上撑起来，“回去吃饭。”
小舞走在最前面，袖子上的口子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她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下次打架，你别站那么远。”
王行宇愣了一下。“我四级魂力。”
小舞把蝎子辫往后一甩，“四级魂力咋了，人家就不打你了？”
王行宇没接话，但小舞这句话他记住了。
从此以后，学院里再没人敢找七舍的麻烦。
约架的事过去之后，日子安稳了一段。王行宇把精力转回修炼和香皂生意上。
诺丁城的市场就那么大，光靠城里这些贵族和商人，攒够买储物魂导器的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去找马修诺商量。
马修诺抽着烟杆听完，想了想。“周边几个镇子，人口加起来不比诺丁城少。
你要是想把货铺过去，我可以找几个靠谱的行商。但有个事得先说好——我找人帮你卖，具体能卖多少，卖什么价，得看人家那边的行情。
你这边只管出货，那边只管卖，卖了钱按比例分。老头子就是帮你搭个线，具体赚多赚少，不敢打包票。”
“行。”王行宇说，“普通货正常做，走平民路线。高端货我把做法教给您——加花瓣汁、草药汁，颜色好看味道好闻，包装用油纸包严实，专门给有钱人。销售的事您来。”
“你自己不管？”
“我要修炼，管不了那么细。配方和做法我写给您，您找人做，找人卖。我就每个月来对一次账，收了分成就走。”
如今只能赚多少算多少了。
马修诺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王行宇。“赚少了你不心疼？”
“心疼也没用。”王行宇说，“我自己没时间盯，既然没那个精力管，就别计较那么多。”
马修诺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把烟杆叼回嘴里，点了点头。“行。老头子帮你这个忙。”
香皂生意就这么交给了马修诺。
王行宇每个月去武魂殿对一次账，收了分成就走。具体赚了多少他也没细算，反正装银魂币的袋子越来越沉了。
中间有没有人贪，哪批货卖得好不好，他一概没问。问了也白问，不如不问。反正每次到手的银魂币都在变多，那就够了。
又过了一段时日，出了一件事。
那天王行宇去武魂殿对账，马修诺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最近有人在打听香皂的来源。什么人做的，配方从哪来的，老板是谁。打听的人很老练，不像是普通商人。”
王行宇心里一紧。“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那人只打听了一圈就走了，没再来过。不过——”马修诺顿了一下，“后来有人在城外一条土路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整个人嵌在一个坑里，全身骨骼尽碎，像是被什么极其沉重的钝器砸的。坑底还残留着魂力波动，极淡，但凝而不散。武魂殿派人去看了，回来什么都没说，把尸体处理了，不了了之。”
王行宇沉默了一会儿。“那人是打听香皂的那个？”
“八成是。”马修诺把烟杆叼回嘴里，“他没能走出诺丁城。”
王行宇没再问。走出武魂殿的时候，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锤。封号斗罗的一锤。那个探子摸到了诺丁城，打听了一圈，然后被人一锤砸死在城外的土路上。出手的人是谁，不用猜。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个猜测，只是在心里给唐昊记了一笔。
以后我来复活他的爱人。
修炼的事，一天没断过。
王行宇每天天没亮去后山，把蓝银草种在土里，和周围野生的蓝银草连成一片。连接状态下运转玄天功，周围的蓝银草修炼产生的魂力会分他一小部分，像无数条极细的溪流，汇进他自己的魂力里。
蹭魂力。很慢，慢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积累。
输送魂力他也越来越熟练。唐三练铁棘绞杀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把蓝银草连上去，魂力输送过去，唐三的蓝银草颜色深一分，韧度强一分，绞杀的力道也猛一分。
一开始把握不准时机，练了大半年，输送的时机和精准度慢慢磨出来了。唐三的蓝银草缠住目标的瞬间，他的魂力刚好送到。
反向吸收始终没突破。能连上，能蹭到魂力，但想把周围蓝银草体内现成的魂力直接抽过来，一次都没成过。像有一层膜挡着，能感觉到对面有东西，却抓不住。
两年半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早晨，王行宇照常去后山修炼。把蓝银草种进土里，连接周围的野生蓝银草，运转玄天功。
魂力在经脉里慢慢流淌，周围汇过来的细流一丝一丝地融进来。然后他感觉到了，那道一直挡着的门槛，被魂力一点一点地推开了。不是撞开，是漫过去的，像水漫过堤坝，自然而然的。
十级。
王行宇睁开眼，把蓝银草从土里拔出来。掌心里那株草还是细弱的，颜色淡淡的，和两年半前没什么两样。但根须比那时候密了，也深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两年半，从四级到十级。输送魂力他会了，蹭魂力他会了，时机和精准度也磨出来了。
反向吸收还摸不着门道。第一魂环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也可以多一道自保能力。
王行宇把蓝银草收回去，往山下走。走到半路，他摸了摸兜里那袋沉甸甸的银魂币，加上攒的，不知道有多少。
是时候去找马修诺了。两年半，十级魂力，第一魂环。一件一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