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猎魂森林后，光线暗了下来。铁岩走在最前面，柳刀和程盾分列两侧，把王行宇三人夹在中间。
王行宇没急着赶路，走一段就蹲下来，把蓝银草按进土里。根须扎下去，地下的情况模模糊糊地浮上来。
哪里的土层松软，哪里有腐烂的根系堆积，哪里有魂力波动。他的感知范围不算大，但往地下探足够了。隔一段探一次，隔一段探一次，像用筛子筛面粉。
探到第五次的时候，他停住了。
底下的腐殖质层里，有东西在蠕动。魂力波动不强，但很稳，像一颗埋在土里的心脏在缓慢跳动。观察大小，年限应该四百年左右。
“这底下。”王行宇站起来。
铁岩握紧短锤，柳刀短刀出鞘，程盾顶起圆盾。唐三的蓝银草贴地铺开，小舞的月影亮起。
铁岩一锤砸开地面，泥土翻涌，腐壤蚯蚓暴露在坑底。深褐色的长条状身躯将近两米，环节状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口器周围一圈细密的触须正收缩着。
唐三的蓝银草最先缠上去，铁棘绞杀锁住中段。腐壤蚯蚓剧烈挣扎，体表分泌出粘稠的消化液，蓝银草被滑得嘎嘎作响，但唐三的韧度够，死死锁住没松。
柳刀从侧面切入，短刀削向头部，腐壤蚯蚓张口喷出一团消化液，被程盾的圆盾挡住，盾面滋滋冒泡。
小舞月影一分为二，绕到尾部一腿扫上去，腐壤蚯蚓整条弹起来，唐三趁势收紧，把它彻底锁在空中。
铁岩的短锤砸下，正中头部。口器粉碎。
腐壤蚯蚓剧烈抽搐，体表的环节状纹路一明一暗，还没死透。铁岩偏过头看向王行宇。“补刀。”
王行宇从腰间抽出匕首，走到腐壤蚯蚓面前。它还在蠕动，触须无力地收缩着。他一刀刺入头部后方最柔软的环节处，直没至柄。
腐壤蚯蚓猛地一僵，体表纹路彻底黯淡下去。一圈黄色的魂环从尸体上升起来，悬浮在半空。百年魂环，颜色偏深，四百年左右。
王行宇盘腿坐下，蓝银草伸向魂环。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魂力涌入体内，比他自己的魂力狂暴得多。
经脉被撑得发胀，玄天功自动运转，引导着那股魂力在体内循环。额头冒汗，呼吸越来越重。黄色光环越来越淡，最后猛地一收，完全没入体内。
他睁开眼，喘着气。十一级。蓝银草从掌心钻出来，颜色深了一层，叶片边缘多了一道极淡的黄色纹路。
“试试。”唐三说。
王行宇把蓝银草伸向旁边一株野生蓝银草，意念一动，魂环亮起。
两株蓝银草连在一起，对面那株野生蓝银草体内的魂力像一汪浅浅的水洼。他试着把那些魂力抽过来。那层一直挡着的膜，破了。野生蓝银草的魂力沿着根须流过来，汇入他的体内。
他没有停，蓝银草又缠上旁边一棵枯树。枯树没有魂力，但残存着极微弱的生命力。那股生命力被抽过来，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储存在丹田附近。
不是魂力，是一种更基础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这股生命力可以输送给别人。
他抽完就把生命力还给了枯树。
柳刀把短刀插回腰间，探过头看了一眼。“辅助型？”
“嗯。”王行宇整理着刚才的感受，“能吸取目标的魂力和生命力。魂力可以自己用或者输送给连着的人，生命力只能临时储存，用来给队友恢复。储存的量有限，用一次就没了。对手实力越强，魂力吸取的效率越低。”
铁岩把短锤扛回肩上，听完这话，多看了王行宇一眼。“能吸魂力，能储生命力，还能输送。你这第一魂技，功能有点多。”
柳刀靠过来。“蓝银草走辅助路线，少见。”程盾蹲在地上擦盾牌上的消化液，抬头看了一眼王行宇，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小舞把蝎子辫往后一甩。“那以后打架你先吸对面的魂力，吸完了给小三，小三用铁棘绞杀，我上去踢。谁受伤了把生命力给谁用。”
“差不多。”
小舞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唐三走在王行宇旁边，忽然开口。“生命汲取，和你之前预想的差不多。”
王行宇偏过头看他。
“你在宿舍说的那些。”唐三看着前面的路，“吸收对手魂力反哺自己，储存生命力辅助队友。现在都兑现了。”
王行宇想了想。确实，从两年半前他就开始琢磨反向吸收，查了几十种魂兽的资料，最后筛出腐壤蚯蚓。
吞噬转化腐烂物为自身养分，任何东西都来者不拒，甚至粪便都能吸收。这个特性被魂技继承下来，变成了吸取魂力和生命力。预想的方向没错，魂兽选对了。
“还真是。”他说。
唐三嘴角弯了一下。
出了猎魂森林，铁岩收了剩下的五枚银魂币。“下次有活，还来找我。”
王行宇点头，希望还有下次的机会。
回到诺丁城，王行宇先去武魂殿登记魂师身份。马修诺接过证明看了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递过来一枚铁质徽章，上面刻着武魂殿的徽记。“每月初一，来领补贴。一个金魂币。”
王行宇接过徽章道了谢。走出武魂殿，夕阳正好照在门口的石柱子上。他把徽章揣进兜里，摸了摸。
从今天开始，每月一个金魂币。兜里那五十金魂币的空缺，慢慢填。
小舞在旁边看着他的徽章，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衣兜，开始掰手指。王行宇瞥了她一眼。“别算了。肯定毕业之前。”
“好吧！”小舞笑着说。
三人往学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王行宇走在中间，蓝银草收在掌心里，叶片边缘那道淡黄色的纹路在暮色里微微发亮。第一魂环，生命汲取。
反向吸收通了，生命力储存也会了。下一步是把输送和吸收的配合练到极致。还有毕业之前的两个储物袋，兜里只剩铜魂币了和一枚金魂币。一件一件来。
